搜查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山庄地下室的库房里,摆着三十七件无任何来源凭证的名贵古董和字画。
李志向在一个保险柜的夹层里,翻出了几张皱巴巴的海外奢侈品代购单据。
单据残缺不全,但签收栏上有模糊的手写笔迹。
消息传开。
那些昨天还在喝酒庆祝的候官官员,酒杯直接摔在了地上。
联合调查组没有收手!
非但没收手,刀刀往要害上切!
当天傍晚,侯官市副市长刘立民的家中。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电视机屏幕在幽幽闪烁,新闻里正在滚动播报省内坚决打击走私行为的最新通报。
刘立民死死盯着屏幕,手里在控制不住地抖。
“老刘,你怎么了?从下午静湖山庄被查的消息传回来,你就跟丢了魂一样。”
妻子走过来,试图接过他手里的杯子。
“别碰我!”
刘立民一缩手,茶水溅在手背上,茶水早就凉透了,跟他现在的心情一样。
他立马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市局另外几个副局长和市委同僚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连续打了四个,全是盲音。
刘立民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都关机了……他们都怕了……”
刘立民声音嘶哑地喃喃自语。
妻子吓坏了,从来就没有见过丈夫如此失态,声音带上了哭腔:“到底出啥事了?老刘你别吓我啊!你不是说章书记那边压下来了,赵市长他们扛包,火烧不到咱们头上吗?”
“扛个屁!省委压不住了!全盘崩溃了!”
刘立民低吼一声,双眼布满血丝,一把揪住自己的头,“海关缉私局越过省委直接抄了静湖山庄!你懂这什么意思吗?中央调查组根本没打算顺着省里给的台阶下!许天这是要往死里查!要刨祖坟!”
妻子脸色煞白,瘫坐在沙上:“那、那咋办?你当年分管海事审批,远洋集团那几条船的手续可是你亲自签的字啊……”
“我誓我不知道里面装的是稀土!我真不知道啊!”
刘立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站起身在狭窄的茶几旁来回踱步,“陈每次只拿几万现金塞给我,说就是几箱子走私的高档免税红酒和海鲜……三年加起来我一共就拿了四十七万!就为了这四十七万,我要去给他们背危害国家安全、走私禁运物资的大黑锅?”
他脑海中不断闪过陈立伟被像死狗一样拖进大礼堂的画面,闪过赵平云面如死灰被押走的惨状。
许天那个煞星,手里握着中纪委的尚方宝剑,连正部级都敢当面硬刚,他一个小小的副市长算什么?等许天的人撬开静湖山庄的嘴,顺着远洋集团的线索往下捋,查到他当年的审批卷宗那是迟早的事。
一旦等到中纪委主动上门找他,他就是包庇特大走私集团的同案犯,到了法庭上判个无期都是轻的!
丫的,为了这四十几万真的不值得把自己也搭进去。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刘立民突然停下脚步,他直接冲进书房,翻箱倒柜地找出那串锁在抽屉最深处的钥匙,从保险柜的夹层里抱出两大本保存完好的档案卷宗。
“老刘,你要干嘛去?”
妻子在背后哭喊。
“去主动交代!去求一条活路!晚上就不用等我回来了!”
刘立民头也不回,抓起外套冲出了家门。
当天深夜,十一点四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