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野看完了全程,等戏拍完了,程树言在现场用沙哑的嗓子谢了所有工作人员,走出那片刺眼的灯光时,睫毛上都结着白色的霜。
宋野一直站在雪里等他,程树言走过去,心疼道:“你傻啊,站这儿冻了两个小时。”
宋野看着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你拍得挺好。”
程树言没接话,低头拍了拍他肩膀:“快回去吧,我这边收工了。我让场务开车送我们回酒店。”
宋野看着他:“不用,我想走走。”
他们并排走了一段,风雪越来越大。
山路上的临时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光线被积雪反射,空气里一片白茫茫。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靴子踩在雪地里的声音。
走到岔路口时,宋野停下了脚步。
“程树言。”
“嗯?”
程树言回过头。
宋野看着他,语气像是在问明天的天气:“拍完这部电影,就回北京了吧?”
程树言没回答,他脚下的雪被踩得嘎吱作响:“后期剪辑和宣,团队需要我回去盯。不过,我还会回来。”
宋野问他:“回来干什么?”
程树言答:“回来看你。”
宋野听了,忽然笑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团渐渐熄灭的片场灯光。
灯灭了,雪还在下。
宋野把双手揣进冲锋衣的口袋里:“快回吧,剧组还有人等你开会。雪下大了,别冻着。”
他转过身,踩着深雪,一步步朝酒店走去:“我先回去了。”
程树言站在原地,看着宋野的背影。
风从身后刮过,雪落在程树言的肩上。他有一种即将失去什么的预感。
可他手里攥着对讲机,看着身后几十号等着他收工开饭的剧组人员,他竟然连追上去都没有。
他只能站在这片被风雪围困的白昼边缘,看着宋野的背影,一点点融进漆黑的夜色里。
宋野的这次探班,来得突然,走得也悄无声息。
第二天清晨,等程树言终于熬完通宵复盘会,揉着胀的太阳穴赶回酒店时,前台却告诉他:“程导,宋先生坐最早的一班大巴去机场了。他说剧组忙,让您别送了。”
程树言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站在空荡荡的大堂里。
他想立刻给宋野打个电话,可场务已经在那头催促车。
东北的白昼很短,光线不等人。程树言咬了咬牙,再次投身进了那片兵荒马乱的雪原里。
他以为这只是一次寻常的分别,只要拍完这部戏,他就有大把的时间飞回成都,去弥补这次没能好好陪伴的亏欠。
可真正忙起来后,剧组的每一项工作都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和宋野的联系,在不知不觉中被拉得越来越长。
从最初的每天一条微信,变成三天一次简短的语音,再到后来,只剩下深夜里互的一个“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