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树言眉眼展开,轻笑出声:“你手艺多好。我有点想你了。”
程树言的余光,不可控地扫到了床头那本厚厚的新剧本。
他的呼吸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程树言捏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他轻声开口:“阿野,如果……”
沉甸甸的剧本就放在手边。
宋野抬起眼,重新看回屏幕问道:“如果什么?”
屏幕里,宋野的目光没有压迫感,却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程树言猛地避开了视线,掩饰般地说道:“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忙不过来,就多招个人,别总自己熬。”
宋野看着程树言躲闪的眼睛,淡淡笑了笑:“嗯,北京秋天干,不吹容易头疼。去吹吧。你要是想我了,随时回来,我这里总有地方给你住的,嫌累我来接你。”
程树言盯着那片模糊的影子,喃喃地回道:“好。说准了,你得给我留着。”
“嗯,留着。”
宋野笑了笑,“去吧,晚安。”
“晚安。”
挂断视频时,程树言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但当屏幕熄灭,那抹笑容便一点点凝固在了嘴角。
他总觉得自己和宋野相处得有点古怪。
后来的大半个月,两人默契地维持着这层薄如蝉翼的太平。
程树言单方面地加大了消息的频率。连外卖吃了一口夹生饭都要拍个照过去。
宋野照旧条件反射般地回复,却再也没主动打过一次视频。字句温和妥帖,却和从前不一样。
程树言以为他能拖延到想好说辞的那天。
但他低估了宋野的敏锐。
程树言刚熬完一场四个小时的实地调查,骨头缝里都透着乏。洗完澡,他习惯性地了句准备睡了。
以往这个点,宋野只会回一句简短的晚安。
但今天的消息出去不到十秒,宋野打来的视频通话的铃声突兀地炸响在空荡的房间里。
程树言心口一跳,按下了接听。
屏幕亮起。
宋野头被夜风吹得有些乱,他勉强朝程树言招了招手。
程树言勉强勾起嘴角,试图还原平时的轻松,他问:“还没睡?”
宋野应了一声,目光一寸寸扫过程树言泛着疲态的脸,他说道:“嗯。出来透口气。”
程树言下意识地抓过床头的剧本,反手扣下说道:“你这阵子也累,外婆老毛病没犯吧?”
宋野的表情没有变化,沉默之后,他的语气里透着一种让程树言浑身冷的郑重,他叫道:“小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