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树言腰背一僵,应道:“啊?”
宋野说:“我下午看到新闻了。有部新电影立项开机,总导演定的是你。”
程树言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他下意识反扣在床头的剧本,他慌乱地抬起眼,急切地找补道:“阿野,这事儿今天下午才走完最后的流程。我本来打算忙完选角,再好好跟你细说。”
一阵漫长得让人窒息的静默。
宋野没有拆穿程树言这半个月来的心虚。他隔着夜色,看着屏幕里程树言慌张的眼睛,轻声问他:“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
程树言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这句问却像刀尖一样,刺痛了他。
程树言煞白着脸,张了张嘴,却被那目光盯在原地,只能干涩地挤出一个字:“我。”
他垂下眼,长长地叹息一声,如实道:“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宋野:“我知道。”
看着程树言那副如临大敌、不知所措的模样,还是他先让了步。
他没有再继续逼问:“你刚忙完剧本,又要接一个新的本子,以后如果太忙,消息不用天天。顾好你自己。”
程树言鼻尖一酸,眼底涌起一股热意。
就在这时,屏幕那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3床家属,宋野在吗?你去护士站把字签一下。”
程树言愣愣地看着屏幕,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阿野,你在哪?你不是说外婆挺好的吗?”
宋野的手指顿了一下,把手机稍稍拿远了些:“还是老样子,上个月复查,原本吃的那个靶向药耐药了。这半个月一直在住院,试了两种新药,效果都不太好。医生说指标控制不住,往下走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他聊起这些时的语气太平静了,可程树言却觉得像是被人狠狠撞了下。
半个月。
这就是他每天抱着手机,变着法子给他消息的那段时间吗?
程树言急道:“宋野,你在医院熬了半个月,为什么连半个字都不跟我提?”
宋野看着屏幕里掉眼泪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说:“提了能怎么样呢。你在北京有工作,天天开会。我告诉你这些也没有别的用处。”
程树言抓着他:“我是你的身边人!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一个人扛?你看到我每天给你那些没用的废话,你心里到底怎么想我的?”
宋野垂下眼,走廊里的白炽灯打在他梢上,透着一股沉沉的疲倦:“小树,我太了解你了。你平时不爱说废话,突然这样跟我报备,我就知道你心里一定藏了事,而且是对我心虚的事。我也没怎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