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野的一只手护在他的后腰,落在皮肤上带着轻微的痒感,房间内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一时间的安静好像他们在初春的天气一起共赏一场朦胧的细雨。
明天还有映和采访。
宋野轻声开口道:“睡会儿吧。”
程树言嗯了一声,眼皮重得快要打架,却执拗地没闭上眼睛。
宋野低下头看他:“不是累了吗?”
程树言:“舍不得睡,总感觉醒了你可能就走了。”
宋野怔了一下,把他搂紧了些:“放心,我明天还在。”
宋野刚说完话,程树言终于支撑不住,放任自己沉入了没有通告单和截止日期的黑甜梦乡。
他一秒就合眼,睡得很熟,第二天开始,一切都变了。
映结束后的二十四小时内,《浴场》的口碑开始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度扩散。
第二天下午,庄柏的手机几乎没停过。
第三天,行方临时追加宣预算,原本排在深夜场的影院开始主动申请增加黄金场次。
映之后,程树言本以为浴场的票房能赚回宣和投资,但他万万没想到浴场的票房和口碑在一开始就爆了。
《浴场》的票房不算惊天动地,可对于这样一部文艺片来说,它的走势已经远远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上映第三天,排片开始上涨。
程树言的预期也不过拿它当成他之前成绩比较好的电影比较,他的手机比在柏林拿奖时还有麻烦,一天手机要响几百回,消息都回复不过来。
他拍电影这么多年,拿过奖,也挨过骂。但这是第一次,他看到自己镜头下那些生在矿区澡堂里的故事,被这世上那么多双眼睛真切地看见了。
庄柏说过,程树言这个状态红了以后更麻烦。
真到了这种时候,程树言能明白那种麻烦是什么。
原本按部就班的宣计划被完全重组,无限量追加,专访、映后交流、路演城市一切都在翻倍。
宋野没急着回去,默默地接管了程树言的生活。
没过多久,剧组的人就现程导的朋友比任何助理都好用。
第四天映后采访的后台,场面乱成了一锅粥。统筹助理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攥着对讲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导演下一场几点开始?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人!”
庄柏正被几家媒体围着,根本脱不开身。
宋野拦住了乱跑的统筹助理:“程导他在三楼的备用休息室,十分钟后我们出。”
统筹助理愣了一下,刚想松口气,又想起什么:“那……那等会儿转场去下一个影院的车呢?场控那边好像还没报过来!”
宋野拉上提包的拉链:“不用去催场控,我已经让司机在楼下等着了。”
统筹张着嘴,盯着宋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好像他现在原地离职,这位宋先生也能把他所有的活儿全干了。
再后来,所有人都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找不到程树言,他们第一反应都会说:“去问宋老师,宋老师知道。”
连一向运筹帷幄的制片人庄柏看着宋野手里那份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单子,都会无奈地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