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搭在衣角,扯过头顶。衣服落在臂弯上,他不急着解开,慢条斯理地把它搭在沙上。
程树言抬起头,在酒精的余温下,那双眼睛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他抬起头,视线在那副充满生命力的躯体上停顿了片刻。
他能闻到宋野身上和自己身上有一样的味道。对视之余,宋野问他:“看够了吗?”
这种熟悉感让程树言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宁。他抵在宋野赤裸的肩膀上,皮肤的触感滚烫坚实,顺着那股力道,贴了上去。
进屋时,程树言顺手关了灯。黑暗中,窗外的车流声被隔绝在双层玻璃外,屋子里只剩下交叠的呼吸。
今晚的宋野让程树言觉得陌生。
他不熟悉这样的宋野。
宋野的那只大手很有力,粗糙的指腹擦过程树言的心口,后来,那双手扣住他的腰,将他彻底压进柔软的床铺,好像压抑很久的本性才真正显露出来。
程树言仰起头,在昏暗的光影中寻找着宋野的轮廓。
那双手在他后背上掠过,这种陌生让他言感到一种近乎战栗的亢奋。他抬起手臂,握住了宋野紧实的手臂。
亲密生得理所应当,却又带着久别重逢般的急切。
他闭上眼,在这一片寂静中,终于听到了自己漂泊已久的心跳缓缓落地的声音。
第7o章导演的脑子里装了什么
北京的冬阳透过厚重的遮光帘,程树言醒来时,身体还陷在松软的被子里,他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有些失神。
这间冷冰冰的公寓,他伸手摸了摸身边的枕头,终于有了点家的实感。
快起床时,程树言又一次完整地读完了那封措辞严谨的邀请函。
主竞赛单元入围,邀请导演本人出席。
他慢慢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走完了一段长得没有尽头的路。他穿上昨天扔在沙上衣服,扣好扣子,走到阳台上。
宋野站在那面巨大的玻璃前。
整面的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二环路,密集的车流像是一群沉默迁徙的蚁群。
他凝视着脚下的北京。
程树言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阿野,你在这儿看什么呢?”
宋野转过身,理了理程树言的衣领:“熟悉一下地形,今天我顺道带了几个包子,差点回不了。”
程树言在空气里嗅了嗅:“东西呢?”
宋野道:“你这儿的东西都没怎么用过,我想等你起来后,给你热一热,谁想你家这微波炉连外头的保护膜都没撕干净。看得出来,你这导演平时真是不着家。”
程树言承认得挺坦然:“我平时不怎么在家吃,要不就是阿姨过来顺手收拾了。劳烦你个民宿老板还照顾我。”
交谈间,宋野听到程树言手机的动静,低声说了句:“什么时候去公司。”
程树言揉了揉胀的眉心,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一会儿得去公司,庄柏他们估计已经忙疯了。等下可能得麻烦你把这儿收尾一下,晚上不用等我回来。”
宋野点头:“去吧。”
程树言没再说什么客套话,低头咬了一口宋野做的早饭,热气和油脂在口腔里化开,等他和宋野道别,换好正装,推门走向地库时,一股寒风顺着入口猛地灌进来。程树言裹紧大衣,动引擎,车轮沿着坡度上爬,刺眼的日光和喧嚣的鸣笛声扑面而来。
走入会议室,制片人庄柏坐在主位,长桌上已经摊开了一沓厚厚的文件,他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高领衫,转着手里的那支镀金那支钢笔,听见门响,他抬头看向了他。
程树言推门进来时,会议已经准备就绪。
庄柏抬眼,看了他一眼,寒暄道:“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