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树言贴在宋野的怀里,抵着那件洗得旧的衣衫上,毫无阻隔地感受到底下紧绷的身躯和源源不断的体温。
他下巴顺势搁在宋野宽阔的肩窝处,莫名觉得安神。
宋野问他:“白天采苹果,好玩吗?”
程树言点头。
宋野又笑:“你喜欢就好。”
程树言夜里睡得很安稳。
次日清晨,雾气还没散尽,宋野便带着他进了山。
山路越走越险,穿过一片密林,底下流水撞击着石壁,卷起一阵阵白浪。
程树言问:“你说的桥还要多远?”
宋野回头,嘴角往上弯了弯:“得再上去一段,你行不行?”
程树言笑,擦了擦额头的汗:“别老怀疑我,我跟得上。”
宋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桥下的水急得很,记得别往下看。”
“这桥还能走?”
程树言皱了下眉,他的脚步一顿,前往是一座断了一半的石桥,灰暗的桥身遍布杂草,露着巨大的豁口。
宋野径直踩了上去:“这桥早就废了,你还敢走吗?”
程树言沁出一层冷汗,咬了咬牙:“你站上去干吗。”
他跟在宋野身后,一步一步挪上去。
走到桥中央,风大得把衣摆吹得猎猎作响。程树言看了眼脚下,湍急的漩涡让他产生了强烈的眩晕。
走到断桥尽头时,宋野停下了步子:“你知道这桥之前的事吗?”
程树言脸色白:“什么?”
宋野低头看着脚下湍急的水:“老人叫它殉情桥。殉情的是个猎户和桥对面的人,女的很早就被许了人家,两人相恋,家里都不同意。后来女的被逼着嫁人,喝了药在桥上等他。男的赶来时,她已经快不行了。他就抱着她一起跳下去了。这桥最后也没能修完。”
程树言心头一跳,再看着水流,只觉得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他的思路短暂地在电影胭脂扣内回荡了一圈,可脑中却闪过无数个画面。两个年轻人抱在一起坠落,他们被世事割裂,最后被水光吞没。
程树言佯装笑了下:“你讲这种故事就是想吓我?”
宋野叫住了他,低声道:“程树言。”
程树言还没反应过来,宋野已经问了那个问题:“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第32章断桥
宋野在桥头转身,再朝前一步就是深渊。
程树言心慌起来,肺腑内吸入的气息都沾上湿意,他朝宋野走了两步,有点恍惚,好像一个不稳就会滑落进湍急的河流。
程树言站得直抖,大声道:“你问我哪句话!”
宋野揣着兜,风吹乱了他的头,他开口时,好像站在风里呐喊:“你去成都以前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