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摩托终于在老冷古寺的观景台前停下,程树言呼出的气还带着颤,额角沁着细密的汗。
宋野却像早已习惯,利落地推车靠好:“到了。”
程树言抬眼望去,雪峰高耸,云雾在山腰间翻腾,仿佛天与地在此处交界。
这是一处天然石台。
老冷古寺背靠格聂雪山,面朝着深谷。与宏伟的寺庙不同,它的规模并不大,殿顶覆着褪色的红瓦,曾经这里容纳过两千名僧侣修行,如今只有两个喇嘛驻守于此。
程树言穿过寺庙的旧门,好像才想起来似的,对着寺庙和玛尼石拍了两张照片。
红瓦白墙的寺庙内的白塔很独特,通体洁白如初雪,塔身呈螺旋形。
听宋野说,藏地的白塔意为智慧之塔,象征长寿和保护人民。
程树言站在白塔前,看到有个骑摩托的藏民小哥走向他们,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道:“我给你和宋野哥拍张照吧。”
程树言有些意外,问宋野:“你要和我一起拍照吗?”
藏民小哥笑道:“你们是朋友,一起拍照肯定好。”
宋野没拒绝,他和程树言站在白塔前,也不知道比画什么姿势。
藏民小哥马上指导起了动作:“宋野哥,你把手靠在你朋友身上,对,近一点。”
宋野的手臂落了下来,他耷在程树言的肩膀上,热意瞬间传递了过来,程树言手心微微出汗,身体下意识地靠得更紧,微微朝宋野靠去,露出了笑容。
快门声清脆,把他们定格在山风和白塔之间。
程树言接过小哥递来的相机,低头翻着照片,他呼吸急促,眼前的模样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宋野问他:“照片不好看吗?”
程树言偏头看向相机的取景框,只沉默了几秒,最终笑了笑:“好像我们两个已经认识了好几年一样。”
宋野微微一怔,没有说话。
下山的时候,宋野依然开着摩托载程树言下山。
山间缠绕着五色的经幡,蒙尘的布条在山林间飘荡,一晃眼下了山,他们才好像真的从天下下来,回到人间。
程树言的身体有了轻微的高反,他们没往更远的路线走去,直接选择回到则巴村。
夜里的气温一下子下降很多。
程树言在旅店里泡了浓浓的砖茶,他从山上下来以后就想喝点热茶,咖啡不过是路途上用的饮品,走过了长路,他现还是砖茶最对胃口。
当地的小卖部没什么东西。
程树言没有买到想要的烟酒,白天走了一天,回到民宿之后,民宿的老板找宋野下楼聊了很久的天,他吃过一碗牛肉面也不觉得饿,坐在露台上,又看起川西的天空。
川西的天空总是给人特别远的感觉。
星在头顶上移动,密密匝匝,如同一条银亮的河流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流淌。
程树言抬头望着天空,目光追着那些星星,山间的云雾,直到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才看向身后。
宋野一眼就看见了程树言,他身上只披着一件外套,坐在阳台上,脸色有些苍白。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底层走上二楼房间,推开阳台门,问道:“你高反刚好,就敢在这儿吹风?”
程树言回头看他:“吹吹风,人就清醒了。”
宋野皱眉,沉默半晌,最终还是脱下外套,把衣服递了过去。
程树言的手指轻轻碰到衣袖,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带着一点自然的暖意。他没拒绝,展开衣服,让衣服贴近身体。
“还是没敢看。
“嗯。”
程树言笑着点点头,“我就这么点出息。”
“你们做导演的有必要背这么大的压力吗?”
宋野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