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国太子从无离京的先例,若有土司叛乱,沐王府派兵剿了拉到。
如今太不寻常,如何不让人战栗。
凤弄积完全猜不透朱高炽的真实目的,只能恭敬附和。
“小的随时听候差遣,殿下想要巡查何处,或是朝廷有何要求,尽管吩咐。”
“有劳主君。”
朱高炽语气淡漠,不卑不亢。
朱高炽在武定一连盘桓四五日,既不说目的,也不定行期。
探马回报,方政、陈洽护卫吴中,带人深入群山勘测地势。
凤弄积暗中动了杀心,打算把勘测队伍当作山匪袭杀灭口。
城外探哨急报,一万精锐明军悄然压境,悄然围住整个凤氏地盘。
凤弄积吓了个半死。
紧急撤回埋伏人手,再不敢妄动。
“殿下,臣已勘测完毕。”
吴中勘测数日,人晒黑精瘦一大截,“我们准备的图纸稍加修改,便能完整修建贯穿凤氏的铁路,殿下不必再以此处为微臣打掩护,继续滞留。”
“孤知道,明日孤会和凤氏土司面谈。”
吴中退下后。
朱高炽垂手,手中白玉杯盏,不自觉捏出一条裂缝。
张绥宁连忙掰开他轻攥住的手指,查看掌心。
“太子哥哥,你连日心绪不宁,可是计划遇阻?”
掌心被碎玉割开一道细小伤口,朱高炽扫了一眼,并未放在心上。
“我……孤只是思念京师。”
张绥宁取出伤药,替他细细包扎。
“是挂念正妃姐姐?还有瞻基、瞻墉、瞻鄯那几个奶娃儿?想念便多写几封书信回去。”
“还奶娃儿,你年纪比瞻基尚且小上几岁。”
朱高炽哭笑一声,眉宇间阴霾却散不去。
越往滇地深处,张妍的产期便越发迫近。哪怕是在现代医疗发达,产妇生产依旧十分凶险,放在古代就更加的凶险莫测。
他们是结发夫妻,如何能不担忧?
可是作为太子,这般妇人之仁,又难以和任何人宣之于口。
旁人看他心情沉郁。
都以为是对土司的计划,遇到什么阻滞。
眼前土司乱局尚可谋算,远隔千里的妻儿,他却鞭长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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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凉如水。
吴中他们几个臣子窝在一间厢房,讨论铁路和沥青路规划,以及赵王在那氏的配合。
皆是细碎实务,不必朱高炽亲自处置。
他独自立在廊下,看着又圆一轮的月亮失神。
晚风翻动衣袍。
一道白衣身影自屋檐飘然跃落,“喝一杯?嗯?”
“孤已然戒酒,烈酒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