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丈许高的白浪在江面上轰然炸开,水花飞溅,仿佛下起了一场暴雨。
大凤北府水师旗舰上的谢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猛地举起右手,身后的令旗兵立刻挥舞起手中的红旗。
只等谢玄的手劈下。
江面上那数以万计的寒光水师弩箭,就会在一瞬间将这三千北凉精锐射成江底的肉泥。
纪元依旧单手揽着徐渭熊那柔韧纤细的腰肢,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他只是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
“不必,让老李头上去露一手。”
已经准备下令放箭的谢玄猛地一愣,举在半空中的手硬生生地停住了。
纪元修长的手指把玩着徐渭熊的一缕青丝。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这些北凉骑兵,以后都是本王麾下用来踏碎各国王城的兵。”
“真要是一次性全射成刺猬了,怪可惜的。”
这句话的声音并不高。
却在真气的包裹下,清清楚楚地落入了徐渭熊的耳中。
徐渭熊此刻大半边身子都几乎被迫靠在纪元的怀里。
她的脸颊甚至能感受到纪元说话时胸腔的微微震动。
这种几乎只有最亲密的耳鬓厮磨时才会有的距离感,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
但此刻,最刺痛她神经的,不是这屈辱的姿势。
而是纪元口中那句理所当然的“本王的兵”
。
徐渭熊的眼神冷得仿佛能把空气冻结。
“你做梦。”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北凉三十万铁骑,只认徐家,哪怕是离阳皇帝的圣旨到了北凉,也指挥不动一兵一卒。
他凭什么?!
纪元微微低下头,将脸侧到与徐渭熊的面颊只剩不到半寸的距离。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闪过一丝邪魅的光芒。
“二郡主,你可能不太了解我。”
纪元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魔力。
“我这人做过的梦,向来都会在现实中,一字不差地变成真的。”
徐渭熊那被紧紧搂住的身躯,不可遏制地微微僵硬了一下。
这并非是因为畏惧生死。
而是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未遇到过这般恐怖的对手。
她自幼在北凉王府那个天下最大的权力漩涡中长大。
她见过统兵百万、杀人如麻的当世武将如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