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龙猛地转过头,瞪着陈衷纪,眼中满是血丝。
他张了张嘴,想骂些什么,却现自己什么都骂不出来。
是啊,不降,还能怎样?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不甘,有愤怒,有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降了吧。”
他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升旗……投降。”
陈衷纪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转身,吩咐水手升起白旗。
当那面白旗在郑芝龙的船上升起时,整个泉州湾都安静了下来。
那些还在抵抗的船只,看到大哥升起了白旗,也纷纷停止了射击,升起了白旗。
海面上,到处都是白旗在飘扬。
白起号的舰桥上,钟擎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既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对敌人的怜悯。
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必然的——从他决定打造那四艘衣阿华级战列舰的那一天起,郑芝龙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钟擎淡淡地说:
“传令,停止射击。派人接收郑芝龙的船队,所有俘虏集中看管,等候处置。
让周遇吉带一队陆战队员上岸,控制泉州港。”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侯恂那个老贼,务必给本王抓活的。
这老东西在江南煽动士子搞什么‘清君侧’,又跑到郑芝龙这里来当狗头军师,一桩桩一件件,本王都给他记着呢。
旧账新账,该一并算了。”
“是!”
命令传达下去。海面上,明军的炮击已经完全停止。
几艘小艇从白起号和王翦号上放下,载着接收人员驶向郑芝龙残存的船队。
同时,蒙骜号放下登陆艇,周遇吉率领一队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朝着泉州港的码头驶去。
郑芝龙站在那艘残破的战船上,望着越来越近的明军小艇,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的一生,从今天起,彻底结束了。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艘较小的福船上,侯恂正瑟瑟抖地缩在船舱角落里。
他听到了钟擎的命令,知道那个男人专门点了他的名字。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来做过的那些事——在江南串联士子,煽动“清君侧”
;逃到福建投靠郑芝龙,给他出谋划策,帮他联络西洋人;怂恿郑芝龙攻打福建,配合西洋联合舰队瓜分大明……每一件事,都足以让他死上十次。
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以为自己是一盘大棋的棋手,却没想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棋子,而且是注定要被抛弃的那一枚。
舱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明军士兵的吆喝声:“侯恂!出来!王爷点名要你!”
侯恂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属于自己的审判,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