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恐是正常的。”
袁可立说,
“但你不必害怕。台湾那个地方,老夫虽然没有亲自去过,但跟去过那里的海商聊过很多次。
那地方土地肥沃,气候温暖,雨水充沛,一年能种两季稻子。
唯一的缺点就是瘴气重一些,但只要注意卫生,不乱喝生水,就不会有大问题。”
孙承宗补充道:
“还有就是台风。台湾每年夏秋之交都会有台风,风力极大,能掀翻屋顶。
你到了之后,一定要让移民把房子建牢固一些,最好是石头房子,不要图省事盖茅草屋。”
沈廷扬一一记下,又问:“两位老大人,学生对台湾的治理,有何教诲?”
孙承宗沉思了片刻,说:
“台湾新复,要之事是安定民心。不管是原来的土着,还是从大陆迁过去的移民,都要让他们觉得在台湾有奔头。
土地要分下去,赋税要轻,徭役要少,让他们能安心生产。
其次是要展渔业和贸易。台湾四面环海,渔业资源丰富,港口条件也很好。
如果能跟日本、吕宋、马六甲通商,台湾很快就能繁荣起来。”
袁可立接着说:
“还有一点,要注意跟驻军的关系。
周遇吉那个人,是尤世功的义子,也是稷王殿下的弟子,打仗是一把好手,但性子急,脾气大。
你跟他共事,要多沟通,多商量。政务上的事,你说了算;军务上的事,让他说了算。
文武之间不要互相掣肘,才能把事情办好。”
沈廷扬郑重地点了点头:“学生记住了。”
三人在院子里聊了一个多时辰,直到日头偏西,沈廷扬才起身告辞。
孙承宗和袁可立一直把他送到门口。
临别时,袁可立握住他的手,说:“廷扬,台湾就交给你了。好好干,莫要辜负了陛下和王爷的信任。”
沈廷扬眼眶有些热,深深一揖:“学生定不辱命!”
第二天一早,沈廷扬在天津港登上了前往山东的船。
那是一艘崭新的福船,五百料,船体宽大,行驶平稳。
船上的水手大多是退伍的海军士兵,纪律严明,动作熟练。
船长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姓刘,在海军服役过五年,参加过好几次剿匪行动,对山东到辽东的航线闭着眼睛都能走。
“沈大人,咱们走的是沿海航线,沿着海岸线往南,大概两天就能到登州。”
刘船长说,“如果天气好的话,一天半就到了。”
沈廷扬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远的天津港,心中感慨万千。
大半年前,他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在家乡终老,偶尔写写文章,回忆一下当年在天津的峥嵘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