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半天,终于一咬牙,朝着钟擎暂住的那处偏殿走去。
偏殿里还亮着灯。
王承恩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最后心一横,用指尖极轻地叩了叩门板,
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稷王殿下……奴婢王承恩……求见。”
里面传来钟擎的声音:“进来。”
王承恩推开门,挪了进去,又立刻回身把门轻轻掩上。
钟擎正坐在书案后,桌上摊着几份文书,手里还拿着一份,是尤世威和杜文焕从西北来的军报。
他抬头看了一眼杵在门口、头都快埋到胸口里的王承恩。
“有事?”
钟擎问,目光又落回军报上,“这个时辰过来。”
“殿……殿下……”
王承恩张了张嘴,觉得喉咙干得疼,手脚冰凉,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打好的腹稿全忘光了。
他“我”
了半天,也没“我”
出个下文,只是脸色越来越白,身子微微抖。
钟擎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下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军报,看向他:
“有事就说,别磨蹭。宫里谁给你委屈受了?”
他以为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太监宫女,看王承恩年纪小又在信王身边得用,故意刁难他。
“不……不是!没人给奴婢委屈……”
王承恩慌忙摇头,眼泪却不知怎么的,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再也撑不住了,“扑通”
一声跪倒在钟擎书案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些日子积压的恐惧、委屈、羞耻、还有那一点点不敢见光的希望,全都随着眼泪决了堤。
钟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哭弄得一愣,随即真的有些恼了,
以为宫里真有人欺辱这孩子,声音沉了下来:“到底怎么回事?说!谁吓着你了?本王给你做主!”
“是……是奴婢自己……”
王承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抽噎噎,话都说不连贯,
“奴婢……奴婢该死……奴婢身上……长……长出来了……”
“长出来?长出来什么?”
钟擎一时没反应过来。
王承恩又羞又怕,脸涨得通红,闭着眼,用尽全身力气,才把那难以启齿的几个字挤出来:
“就……就是……男人那……那个……东西……”
说完,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瘫跪在地上,只知道呜咽,等着想象中的雷霆震怒,或者冰冷的“拖出去”
。
钟擎听完,先是怔了一下,随即脸上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他努力抿了抿嘴,才把差点溢出来的那声笑给憋了回去。
他当是什么大事。
这事……他还真不觉得意外。
前世他闲来无事翻杂书野史,没少看到类似的记载。
什么太监“玉茎重生”
的秘方,什么“验净”
制度就是因为怕没割干净或者又长出来才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