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四处奔走,殚精竭虑,做的都是实实在在安境保民、富国强兵的事!
可你们呢?
你们这些自命清流、道德楷模的大人们,
除了罢官在家,关起门来骂这个奸佞、那个国贼,
除了抱着几本旧书,空谈什么‘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除了结党营私,攻讦实干之臣,你们还做了什么?
陕西流民遍地的时候,你们除了骂边将跋扈,
可曾拿出过一个能让人吃饱饭的法子?
辽东将士缺饷的时候,你们除了骂督师无能,
可曾替他们筹措过一粒粮食?
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
是不是这大明江山不乱,就显不出你们‘众人皆醉我独醒’?”
“你……你……竖子!狂妄!一派胡言!”
杨鹤被这一连串质问砸得头晕眼花,尤其是卢象升提到陕西,
更是戳了他的肺管子,他气得眼前黑,也顾不得钟擎就在旁边了,
指着卢象升的鼻子,声音都尖了:
“你懂什么朝堂大事!
你一个武夫,也配在此妄议国事!
钟擎……钟擎他所作所为,分明是擅权自专,坏我祖宗法度!
与民争利,动摇国本!
其所用之人,皆是酷吏豪强!
其所作之事,不过是邀买人心,图谋不轨!
你……你休要被他蒙蔽!”
杨嗣昌也反应过来,上前一步,站在父亲侧前方,对着卢象升厉声喝道:
“阁下何人?在此大放厥词!
家父所言,句句皆是正理!
唯有复祖制,远小人,权归文臣,方是治国正道!
钟擎以藩王之身,干涉政务,任用私人,凌迫地方,此乃取祸之道!你……”
卢象升根本懒得听杨嗣昌说什么。
他甚至转过身,背对着杨嗣昌。
他不是怕杨嗣昌,他是怕自己再多看这张道貌岸然的脸一眼,
会控制不住,当场拔出刀来,劈了这个只会空谈误国的斯文败类!
他拳头捏得指节白,胸膛剧烈起伏,只是用后脑勺对着杨嗣昌,
那姿态里的鄙夷和不屑,比任何言语都更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