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碗凉茶“哗啦”
全泼在了自己前襟上,他却毫无所觉。
老头眼睛瞬间就直了,脸上那点因为痛骂魏忠贤而激起的红潮“唰”
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
他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呆坐在那里,只有花白的胡子在微微颤抖。
“稷王……钟擎?”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在疯狂打转,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不是魏忠贤?是钟擎?
那个在北方杀得人头滚滚的“国贼”
钟擎?
他怎么会在这里?武陵?自家门口?
杨嗣昌的反应更激烈。
他“噌”
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太猛太快,膝盖“砰”
地撞在了身前的红木茶几上。
那茶几本就不重,被他这么一撞,加上起身的力道一带,竟“哐当”
一声朝一边翻倒!
茶几上的茶壶、茶碗、还有那碟没吃完的硬邦邦的茶点,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白瓷茶碗瞬间碎成几片,褐色的茶水和茶叶渣泼洒在青砖地上,一片狼藉。
杨嗣昌却顾不上了。
他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惊骇。
钟擎?他怎么会来?他怎么敢来?还“驾到”
?他这是要干什么?带兵来的?
刚才外面那些动静……
父子俩一个呆若木鸡,一个惊立当场,
还没从这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中缓过神,就听到书房外的院子里,
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像鼓点一样敲在他们心头。
紧接着,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薄薄的窗纸,
清晰地传了进来,正是刚才喊“王爷驾到”
的那个大嗓门:
“哟呵!里头挺热闹啊?
你们爷儿俩,这骂谁呢?骂得这么起劲?
咱家王爷在墙根儿外头,可都听见啦!”
这声音像是一盆冰水,从杨鹤和杨嗣昌的头顶直浇下来,
让他们从里到外,瞬间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