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亮的光柱,一道接一道射入黑暗的洞口,驱散了千年沉积的阴冷。
士兵们紧握着枪,跟着手电光,鱼贯踏入那怪兽般的巨口之中。
洞里又黑又潮,空气一股子土腥味和霉味,还混着汗臭和血腥气。
沙定洲打头,手里举着个松明火把,火苗被不知道哪儿来的风吹得忽明忽暗,
把他那张沾满黑灰汗渍的脸映得越狰狞。
后面跟着二十来个还算忠心的家丁和土兵,个个狼狈不堪,
手里的火把也只剩几根,勉强照着脚下湿滑崎岖的路。
他大哥沙如净紧跟着,喘得厉害,脸上又是怕又是恨。
四个家丁用临时做的简易担架抬着沙源,老头儿躺在上面,
随着颠簸微弱地呻吟,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咒骂着什么,声音含混不清。
火光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
头顶上,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倒悬下来,像怪兽的牙齿,往下滴着水,
嗒,嗒,嗒,声音在空旷的洞里被放大,听得人心里毛。
两边石壁上也有各种突起,被火光一照,影影绰绰,像是蹲伏的鬼怪。
时不时“扑棱棱”
一阵响,是栖息在黑暗深处的蝙蝠被惊动,
从人们头顶掠过,引起一阵压抑的惊叫。
“快点!都他妈快点!”
沙定洲不时回头低吼,声音在洞里嗡嗡回响。
他也不知道这洞到底有多深,能不能通到外面,
只知道必须往里跑,离后面那些可怕的“妖怪”
越远越好。
“老二,”
沙如净抹了把脸上的汗,凑过来颤声道,
“这洞……真能出去?我咋觉得越走越不对劲?”
“闭嘴!”
沙定洲心烦意乱,
“老祖宗留下的道,错不了!除非你想出去挨那些‘妖人’的枪子儿!”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也直打鼓。
这洞他小时候偷偷进来玩过,但也没敢走太深,只听老人说过能通山外。
具体怎么走,早没人记得清了。
后面隐隐约约,似乎又传来几声那种短促清脆的爆响,
还有分不清是什么的惨叫。
声音透过曲折的洞壁传进来,已经变得微弱模糊,但听在众人耳中,不啻于催命符。
“快!再快点!”
沙定洲头皮麻,嘶声催促。
抬担架的家丁已经累得腿脚软,但还是咬着牙加快脚步。
“阿洲……咳咳……放下我……你们走……”
沙源不知何时醒了,虚弱地挣扎着,老眼里全是浑浊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