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他不敢掏。
眼前这群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刚才说到月饷二两时,那些目光像是能把他衣服烧出洞来。
这要真掏出银元来,万一哪个红了眼扑上来……
他咽了口唾沫,手从怀里抽出,转身去贴第三张告示。
浆糊刷上去,纸展开。
这次纸更大,字密密麻麻。
老童生早凑过来了,眼镜都快贴到纸上。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颤,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
“云南布政使司奉令,招募……咳咳,招募各项工役,以工代赈。”
人群又往前挤了挤。
“凡年十五至五十,身无残疾、无案底者,皆可应募。工种如下——”
老童生念得慢,每念一句就停一下,像是要让每个字都砸进人心里:
“一、河道工。疏浚滇池出水河道,挖掘灌溉沟渠。
日供三餐,月供糙米三斗,工钱按方计,一方土五文。”
“二、垦荒工。开垦官田、荒地。日供三餐,月供糙米三斗,开垦一亩奖银元五分。”
“三、营造工。修建仓库、营房、道路。日供三餐,月供糙米三斗,技工另计酬。”
“四、种植工。官办茶园、药圃、棉田劳作。日供三餐,月供糙米三斗,按收成计赏。”
“五、畜牧工。饲养军马、耕牛、猪羊。日供三餐,月供糙米三斗,牲畜每增重十斤奖银元三分。”
念到这儿,老童生喘了口气。
人群已经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米线摊的汤锅沸腾声。
他继续念:
“另,招募各类工匠。
木匠、石匠、铁匠、泥瓦匠、织工、染工、酿酒匠……皆可报名。
供食宿,月酬面议,从优。”
“凡应募者,皆工衣一套、布鞋一双。
工期三月起,可续约。工期满一年未犯过者,奖银元一块。”
念完了,老童生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
人群像被冻住了似的,卖米线的摊主勺子掉进锅里,溅起一滩热汤。
干瘦的年轻人眼睛瞪得滚圆,像是听不懂那些字眼。
然后,人群就炸了。
“管三顿饭?!还衣裳鞋?!”
“垦荒一亩奖五分银元……我的老天,开十亩就是五钱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