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犹豫:“可咱家地……”
“地我种!你去当兵,月月有二两银子,不比刨那几亩薄田强?”
另一边,几个半大少年凑在一起嘀咕。
最大的那个约莫十五六岁,眼睛盯着告示:
“十六就能去……我下月就满十六了。”
“你娘能答应?”
“管她呢!一个月二两,干一年就能起间瓦房!”
先前念告示的摊主已经收起摊子。
他把锅碗瓢盆往担子里一塞,挑起担子就走。
旁边人喊:“老刘,这么早收摊?”
“回家!”
老刘头也不回,“叫我儿子来应募!”
人群像炸了窝的蚂蚁。
有人转身就往家跑,边跑边喊“招兵了招兵了”
。
有人挤到墙根,仰着头把告示又看一遍,手指头点着字一个一个数。
有几个胆大的,直接凑到白杆兵跟前问:“军爷,在哪儿报名?”
“衙门西边,原沐府的马场,现在改新兵营了。”
白杆兵指点道,
“带着户籍牌,今日起,辰时到酉时都收人。”
话音未落,已经有人往西边跑了。
一个穿长衫的老者摇头叹气:
“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世风日下啊。”
旁边立刻有人呛他:
“老爷子,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一个月二两足色银,您儿子在绸缎庄当账房,有三两不?”
老者脸一红,不说话了。
独臂的杨汉子没走,他盯着告示最下面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抬头问:
“军爷,这上头写‘立功者全家享荣,可擢升’,咋算立功?”
白杆兵想了想:
“抓个贼,算小功。修路修得快,也算。
要是战时运粮不掉链子,那就是大功。
有功就记着,攒够了能升伍长、什长,饷银也加。要是识字,还能考文书。”
汉子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一条胳膊……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