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不中听的,你我这等地方官,在此地盘踞多年,
有些事,就算没参与,难道就真能脱得了干系?
稷王殿下眼里,怕是揉不得沙子。
如今这架势,摆明了是要把云南上下,彻底梳理一遍。
咱们若是再不好好干,拿出点实在东西,等殿下来了,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闵洪学沉默了,站在冰冷的夜风里,良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仿佛要把胸中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吐出去。
他再开口时,声音沙哑,却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
“道子所言……甚是。
是我……是我先前想岔了,总想着稳,想着和光同尘。”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铸钱之议,是我一力推动。
此前在任上未能办成,一直引以为憾。
此番见云南局面稍稳,又得你支持,本以为是个契机。”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渐渐聚焦,看向黑暗中的某个方向,变得坚定起来:
“六千两银子,是我好不容易从藩库杂项、历年积余,
甚至私下里找了些旧友同僚凑出来的本钱。
以前总想着,能不能成,看天意,看上官心思。
现在……”
他苦笑一下,
“现在怕是不成了。
但这事,还得办!而且要办好!
哪怕再难,也得办出个样子来!
这或许……是咱们眼下唯一能拿得出手,向殿下向部堂表明心迹的事了。”
朱泰祯看着他,知道这位老同僚是真的被今晚的血与火惊醒了,
或者说,是逼到了墙角,不得不做出选择。
他点了点头,面色也缓和下来:
“是啊,难,也要办。
铜铅锡料、工匠炉灶,哪一样不要银子?
六千两,杯水车薪。
可事在人为。
殿下要整肃云南,需钱粮之处必多。
若我等能在此事上有所建树,或可……将功补过,寻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