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擎听完王三善对沐王府渊源及现状的叙述,缓缓点了点头。
王三善所言,与他所知大致吻合,
沐家这枚镇守云南两百余年的棋子,如今确实到了需要仔细掂量的时候。
“沐家世代镇滇,功在社稷,这是实情。”
钟擎开口道,
“但时移世易,功是功,过是过,眼下是眼下。
王抚台方才所言,多是基于过往情势及道听之风闻。
我们在云南,并非没有眼睛。”
他招呼了一下一直侍立在侧的亲卫领耶律晖:
“耶律晖,你来说说。
派去云南协助朱抚台的侦察营,这段时日,都探听到了些什么?
云南如今,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尤其是那位新任的黔国公,沐启元。”
耶律晖踏前一步,躬身抱拳,声音干脆利落:
“禀殿下,侦察营弟兄们潜入云南已有数月,
借助商队、流民等身份掩护,分散于昆明及各府要地。
综合各方回报,情况如下。”
“其一,黔国公沐启元。”
耶律晖介绍道,
“沐昌祚年老多病,已于天启五年三月十九日,
奏请由其孙沐启元承袭黔国公爵位。
朝廷批复照准。
沐启元袭爵至今,不足一年,然其行事,已颇多跋扈。”
“据查,沐启元自袭爵后,骄横日甚。
其府中家奴、护卫,多仗国公府势,在昆明及周边州府,横行无忌。
强占民田、欺行霸市、殴伤人命之事,屡有生。
地方官员惧其权势,多敢怒不敢言,即便有苦主告状,也往往不了了之。
沐启元本人,亦不将云南三司官员放在眼中,尤以对巡抚衙门,多有轻慢。”
耶律晖继续道:
“前任巡抚闵洪学在任时,对此局面颇感棘手,多以安抚、隐忍为主。
然自朱燮元朱抚台到任后,情形有变。
朱抚台性情刚直,手段强硬,与闵洪学大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