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可立跟着附和道,
“西南土司番部,固然桀骜,地形固然险要,
但比之老夫当年在山东所见的白莲妖人、漕帮悍匪、横行数省的马贼巨寇,
以及那盘根错节的地方豪强、蠢蠢欲动的海上势力,又如何?
那才是人心鬼蜮,暗流汹涌,牵一而动全身。
相较之下,松潘之事,无非是芥藓之疾。
朝廷强,则彼自安分,朝廷弱,或处置不当,则趁机作乱。
如今朝廷……
嗯,殿下既然亲至,又有关外强军为恃,何须如此瞻前顾后?”
他看向钟擎,又看了看孙承宗,似乎想起了什么,
接着缓缓道:
“依老夫看,殿下行事,向来不喜拖泥带水。
这帮番部,若安分守己,互市交易,自可相安无事。
可他们若不想让我们治下的百姓好过,不想让川西安定……”
袁可立面色古井无波,但说出的内容却让王三善和秦良玉心头一跳。
“那咱们就让他们不好过。
既然成了烂疮腐肉,留着徒耗元气,还易引起他处溃烂,那便清理干净就是了。
快刀斩乱麻,一劳永逸,也好过日后夜长梦多,再生事端。”
清理干净!
王三善和秦良玉听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是从素以老成谋国、持重稳健着称的孙阁老和袁抚台口中说出来的话?
一个“打”
字杀气腾腾,一个“清理干净”
轻描淡写却寒意森然!
这二位可是大明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是朝廷柱石,士林典范啊!
平日里奏对议事,引经据典,权衡利弊,
讲究的是中庸之道,是王道荡荡。
怎么如今说起征伐之事,口气、做派,跟……跟稷王殿下如此神似?
如此……酷烈直接?
难道真是在稷王身边待久了,被“传染”
了?
稷王殿下的行事风格,就是这般不讲常理,不循旧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