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四肢瞬间冰凉,如坠深渊。
所有的贪婪、嚣张、侥幸,在这一刻被无边的恐惧彻底碾碎。
他居然……居然带着人,拦了辉腾军的路,还企图抢劫、杀人灭口?
这哪里是踢到铁板,这分明是一头撞上了阎王爷的铡刀!
完了!全完了!
曹州不能待了,山东不能待了!甚至北方都不能待了!
得罪了辉腾军,这天下虽大,哪里还有他的容身之处?
无边的悔恨和恐惧攫住了他。
他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怎么就鬼迷心窍,看上了那几个人的装备?
怎么就没想到,这样精悍的人物,来历能简单?
贪婪!愚蠢!他在心里疯狂咒骂着自己。
跑!必须跑!立刻!马上!
家里是不能回了,谁知道有没有辉腾军的人已经盯上了?
往南跑!
对,往南,离开山东,离开辉腾军势力强大的北方,
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带来的虚弱,刘泽清咬着牙从土坡后窜起,
甚至顾不得整理湿漉漉又散着骚臭的裤子,
辨明了南方的大致方向,便如同丧家之犬,又像惊弓之鸟,
爆出前所未有的度,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连手下是死是活也全然不顾,深一脚浅一脚,
疯狂地向着山林深处,向着南方,亡命逃窜而去。
昂格尔侧耳倾听,远处山林中传来急促慌乱,渐行渐远的枝叶刮擦和脚步声,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那番话,那条丧家之犬,肯定听到了。
他收回目光,冷哼一声,瞥了一眼满地狼藉和无头的尸体,
对正在擦拭匕或收集战利品的部下道: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面目扭曲的头颅,
“把级都收拾好,用他们的马驮着。”
他又瞥了一眼赵家庄紧闭的大门,恶狠狠的吩咐道:
“走,带着这些垃圾的脑袋,去曹州县城,找他们巡检司好好‘算算账’!
问问他们,谁给的胆子,敢纵容手下勾结邪教,袭击王师!”
四名队员齐声应诺,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
很快,三十多颗血淋淋的级被用那些弓手自己的衣物胡乱包裹,
捆成了几大串,分别驮在了几匹缴获的马匹背上。
昂格尔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刘泽清逃跑的方向,眼神冰冷。
他知道,这条毒蛇已经受惊入草,但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这笔账,先跟曹州官府算,至于刘泽清……
他相信,只要此人还在大明的地界上,迟早有清算的一天。
“驾!”
一声叱喝,五骑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货物”
,
踏起烟尘,朝着曹州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