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略倾了倾身,目光如炬,继续沉声道:
“记住,实务之中方见真章。
望你戒骄戒躁,多看,多学,多思。
他日担当大任,为这天下,为这黎民,做一番不愧于心、不负所学的实事!”
孙传庭原本只是依礼参见,心中虽敬,却也难免带着几分面对上位者的惯常谨慎。
然而,当稷王殿下不仅准确叫出他的表字,
更以如此恳切且饱含深意的言语勉励他时,他先是一愣,
随即一股热流从心底窜起,瞬间冲散了所有拘谨。
王爷的话,句句说到了他心底最深处那份未曾明言的抱负上。
尤其是那句“为这天下,为这黎民,做一番不愧于心、不负所学的实事”
,
简直如黄钟大吕,震得他耳畔嗡嗡作响,胸膛里的气血骤然翻涌澎湃。
他抬起头,原本平淡的目光此刻灼灼亮,脸上也泛起一层红光。
他再次深深一揖,声音比刚才高昂了数度,颤声道:
“王爷金玉之言,振聋聩!
下官……下官孙传庭,必铭记于心,刻于骨血!
定当竭尽驽钝,追随袁师,追随王爷,
尽忠职守,打磨己身,绝不负王爷今日之教诲与厚望!”
他站直身体,胸膛微微起伏,王爷的勉励,对他而言,
不啻于黑暗中点亮的一盏明灯,为他未来的道路指明了方向。
钟擎笑着点点头,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孙承宗侧后方,
努力挺直腰板却依旧掩不住一脸“苦大仇深”
的周遇吉身上。
“黑小子,”
钟擎戏谑的看着这个家伙,
“怎么,在俞都督手下学艺不精,挨板子了?
还是这登州的海风,把你吹傻了?
瞧你这张脸,拉得比马脸还长。”
被钟擎这么一点名调侃,周遇吉那点强撑的镇定立刻破了功,
脸膛更黑了,嘴角抽了抽,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
带着七分委屈三分愤懑,抱拳道:
“王爷!末将……末将心里苦啊!”
“哦?”
钟擎挑眉,来了兴趣,
“说说,怎么个苦法?俞老苛待你了?还是海上日子太清苦?”
“都不是!”
周遇吉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竹筒倒豆子般诉起苦来,
“俞都督教导尽心,海上日子虽苦,末将也甘之如饴!
可是……可是王爷,您得给末将做主啊!
末将本想着,跟着俞都督好生学,
将来也能像模像样指挥一艘战舰,为王爷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