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擎一行自额仁塔拉启程,没有沿着上次驰援秦良玉时奔袭陕西的路线南下。
此番目的不同,带有巡视和勘察的性质。
队伍斜向东南,经大同镇,没有在那里过多停留,
只在城外交割文书,补充给养,便继续东行,进入蔚州地界。
一入蔚州,地貌便为之一变。
边墙在北方山脊上蜿蜒,如一道苍老的脊梁。
墙内,已是大明腹地,触目所及,群山渐起,沟壑纵横。
官道在丘陵与河谷间穿行,村落稀疏,
田地也多在狭窄的河谷或山坡上开辟,显得贫瘠而顽强。
这里的气氛,与河套的辽阔、京津的喧嚷皆不相同,自有一股边地特有的荒凉。
“殿下,前方就是飞狐口了。”
引路的本地向导,一名蔚州卫的老夜不收,
指着前方两山如门般对峙的谷口,
“打这儿进去,就是飞狐陉,一百四十里险路,头顶就剩一线天光。
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的鬼门关。”
钟擎勒住马,抬眼望去。
此时已是深秋,山色斑斓,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地形的险恶。
两侧山崖陡峭,近乎垂直,岩石裸露,呈暗赭色,仿佛被巨斧劈开,
只留下中间一道蜿蜒曲折的缝隙供道路通行。
入口处,明军修筑的堡寨卡在山口,旌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戍卒的身影在垛口后隐约可见。
“飞狐陉,紫荆关,”
钟擎低声念着这两个地名。
他记忆中那模糊的历史轨迹里,这条被称为“天堑”
的走廊,从未真正安宁过。
土木堡之变,瓦剌大军便是突破大同防线后,
一部经此迅疾南下,叩关紫荆,震动京师。
而在那他决心要彻底改变的“未来”
里,推翻明朝的农民军,也曾窥视此路。
秦民屏打马上前,与钟擎并辔而立,望着险峻的山口,神色凝重:
“确是绝险之地。
昔年也曾听人说起,‘扼飞狐则燕赵屏息’,今日亲眼得见,方知所言不虚。
只是……”
他眉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