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皇帝朱由校的天津卫之行,可谓是大开眼界,心满意足。
站在大沽口新筑的炮台之上,眺望浩渺渤海,
亲眼见到船厂船坞内那已具雏形的新式战舰;
在机器轰鸣的铸造局里,抚摸着泛着金属幽光的重炮炮身;
甚至亲自登上一段已铺设完成的实验性短轨,
体验了那被钟擎称为“火车”
的钢铁怪物拉着数十节满载货物的车厢飞驰的震撼……
这一切,都远这位年轻皇帝最神奇的想象。
他像个得到了最新奇玩具的孩子,兴奋得手舞足蹈,
围着钟擎问东问西,恨不得住进那喧闹的工厂里。
自然,随行的魏忠贤少不得又是一番心惊肉跳的护驾,以及搜肠刮肚的奉承。
至于皇帝陛下如何对着铁轨出“真乃神工鬼斧”
的赞叹,
如何抚摸着冰冷的炮管畅想“有此利器,何愁海疆不靖”
,
又如何对着钟擎留下的那一堆复杂图纸抓耳挠腮却又跃跃欲试……
这些细节,便如同投入海中的石子,虽激起片刻涟漪,
终究融于更宏大的历史波涛之中,暂且按下不表。
各位看官只需知晓,此行之后,天启皇帝对钟擎所描绘的“铁甲巨舰”
、“万里铁路”
之蓝图,
再无半分疑虑,只剩下满腔的热切与支持,
恨不得内帑里的银子能自己下崽,好早日让这宏图化为现实。
视线转回塞外,河套平原,额仁塔拉。
当天津卫的海风还带着夏末的暖意时,塞上的秋风已开始显露肃杀。
但在这片日益繁忙的土地上,肃杀被另一种更炽热的力量所取代,
那是炉火奔腾的热,是铁水奔流的热,是人心汇聚、改天换地的热。
过去的数月,对以宋应星为的技术工匠与学员们而言,
是汗水与专注交织、生疏与熟练更替的数月。
那些静静矗立的钢铁巨物(高炉、分馏塔、轧机)早已就位,
无需他们从一砖一瓦建起。
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让这些沉默的巨兽,
按照那些详尽却陌生的“说明书”
与图纸,顺畅地吐出符合要求的产物。
他们需要熟悉每一条管道、每一个阀门的用途,
掌握每一次投料、每一个温度控制节点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