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擎点点头,又问道,
“那我大明如今,全年岁入,所有田赋、盐课、茶课、钞关、杂色等等,折银总计,约有多少?”
“近年天灾兵祸,实征艰难,去岁实收……约在七百二十万两上下。”
范景文声音低沉。
“好,二百三十万两库存,七百二十万两岁入。”
钟擎将这两个数字重复了一遍,
“那诸位可知,仅仅江南数省,苏、松、常、镇、杭、嘉、湖等地,
一年所产丝、绸、棉、布、茶、盐、漕粮折色,
再算上商税、市舶之利,其总值,折合白银约有多少?”
这个问题,出了户部常规统计的范围。
孙承宗、袁可立等人面露疑惑,张维贤也皱起眉头。
只有魏忠贤,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钟擎没有卖关子,直接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头晕目眩的数字:
“据可靠估测,其总值当在八千万至一亿两白银之间!
这还只是江南一隅!”
“八千万……一亿两?!”
张维贤失声惊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明全国岁入才七百万两,江南一地年产值竟能过亿两?!
“那,江南每年实缴国库的赋税,又是多少?”
钟擎紧跟着追问。
范景文这次沉默了更久,才涩声道:
“江南虽称赋重,然积欠、诡寄、投献、豁免诸多,
实征……实征岁银,约在三百五十万两至四百万两之间。”
“八千万乃至一亿的产值,实收税额不足四百万两。”
钟擎怒气勃,
“而为了守住辽东,为了填补九边窟窿,朝廷每年要往里面砸进去多少?
孙阁老,你镇守辽东,花费几何?
袁公,你整顿登莱、东江,又要多少?”
孙承宗面色铁青,沉声道:
“辽东一镇,客饷、民运、盐引、京运,各项折算,
岁需至少四百万两,犹自不足,欠饷已成常态。”
袁可立也缓缓点头:
“登莱、东江,水陆并进,器械粮秣,岁费亦需百万之巨。”
“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