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赖听了杨涟单刀直入的提问,心中早有准备。
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沉痛和无奈交织的神色,先是深深叹了口气。
“杨大人所问,乃情理之中。”
图赖声音低沉,
“往日边事,烽烟连年,刀剑无眼,实非生民所愿。
沙场之上,你死我活,各有损伤,此乃兵家常事,难以尽论是非……”
他轻描淡写地将数十年来建州对大明辽东的侵略、屠戮、掳掠,
归结为“兵家常事”
、“各有损伤”
,试图一笔带过。
随即,他话锋一转,开始大倒苦水,脸上的悲戚之色更浓:
“然,自去岁以来,战事愈酷烈。
我大金……我建州部众,先有西平堡之殇,
复有辽南诸城之失,损兵折将,死伤之数,恐已逾十万!
盛京内外,多少门户悬起白幡,多少妇孺哀哭无依!
便是图赖家中,亦有子侄辈为国捐躯,血染沙场,思之令人痛彻肺腑!”
他说到动情处,竟真的用力眨了眨眼,眼圈泛红,
硬是挤出了两滴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的皱纹流下,
演技比起之前的图尔格,显然高明了不少,至少情绪酝酿得更到位。
他偷眼观察对面,见杨涟等人面无表情,心中稍定,继续加码:
“我主……我大汗,年高体弱,本已不堪劳碌。
去岁辽南噩耗传来,帐下倚重之臣又或战殁,或失踪,
大汗闻之,急怒攻心,至今卧床不起,病情反复……唉!”
他长叹一声,将一个“内外交困、损失惨重、领袖病危”
的悲惨形象塑造得颇为立体。
对面,杨涟等人听着图赖这番“声情并茂”
的诉苦,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杨涟更是心中冷笑:
“好啊!好啊!损兵十万?家家戴孝?老酋卧床不起?真是大快人心!
钟殿下用兵如神,攻心伐谋,这才是真正救大明于危难,
解百姓于倒悬的擎天玉柱、架海金梁!
这老酋怎么就没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气死呢?
倒也省了许多麻烦!”
图赖不知对面心中正为他描述的“惨状”
欢呼,继续按照既定策略哭穷:
“连年战火,我建州实已困顿不堪。辽东膏腴之地多失,
丁壮人口锐减,农田荒芜,村落残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