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
只是这番说辞在明国人听来,多少有点避重就轻、转移话题的嫌疑。
袁化中一直默默坐着,听着双方交锋,此刻见德格类试图转移话题,
将血腥仇杀轻描淡写为“往日征战各有死伤”
,
还要大谈什么“约束部众”
、“敦行教化”
,
他那张干树皮一样的清瘦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荒谬的冷笑。
他先是对身旁犹自愤懑难平的李应升、黄尊素拱了拱手,
意思是,老二位,你们先侯侯,先让为兄来对付这个黄口小儿:
“李给事、黄御史,二位暂请息怒,先坐下歇息,喝口茶润润喉。
与这等……论道,不宜动气,平白伤了自家肝火。”
待李、黄二人听后相互看了一眼,强压怒火坐回座位,袁化中才缓缓站起身。
他身形比杨涟等人更显单薄,但站姿却稳如磐石。
他没有立刻难,而是先静静看了德格类片刻,那目光不像杨涟般喷火,
也不像黄尊素般沉郁,更像是一位老农在审视一块长了奇怪苔藓的石头,
对面前这个小子既有不解也有深深的质疑,这等选手也敢上来打擂台?
“德格类是吧,”
袁化中开口,
“你方才说,要‘约束部众’、‘敦行教化’、‘使民知礼义,渐息杀伐之心’?”
他微微摇头,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又最可悲的话:
“老夫耳背,险些听错了。
约束部众?敦行教化?
自我万历末年至今,近二十载,老夫在朝在野,在诏狱之中,
听到的、看到的,只有辽东连年烽火,
只有我大明子民被掳掠屠杀的哀嚎,只有村镇化为白地、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
何曾见过半分隔日不攻、敛兵不杀的‘约束’?
又何曾见过一丝一毫导人向善、非以刀兵的‘教化’?”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探身看着德格类,压迫感十足,
余光更是像小刀子一样瞟了他身后的图赖、图尔格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