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尼拉会议的尘埃落定,伴随着各种算计达成的脆弱共识,
化为一道道密封的紧急文书,被交到各艘最快帆船船长的手中。
这些船长面色凝重,他们深知自己肩负的使命将可能改变远东乃至世界的格局。
然而,在这个依赖风帆与洋流的时代,
再紧急的意志,也需向浩瀚的海洋与固执的季节低头。
西班牙的使者登上了即将启程的“圣费利佩”
号快船。
这艘船将先搭载着法哈多总督的急报,
前往墨西哥的阿卡普尔科,那是跨太平洋“马尼拉大帆船”
贸易线的另一端。
消息将在那里由陆路送至大西洋沿岸的维拉克鲁斯,
再装船横渡大西洋,最终呈递到马德里的哈布斯堡宫廷。
即使一切顺利,仅完成这段单程传递,就需耗费八至十个月。
随后,马德里的老爷们需要时间争论、决策,
再从塞维利亚或加的斯调配船只、筹集给养、招募水手。
一支真正能代表西班牙王室威严的增援舰队,
从决策到组建完毕,又需半年以上。
最后,这支舰队需要沿着熟悉的贸易航线,
逆着当年哥伦布、麦哲伦的航迹,绕过合恩角或好望角,横渡两大洋,
其间在美洲、非洲、印度多处停留补给,最终抵达马尼拉。
这段出航的旅程,本身又是十二到十八个月的漫漫征途。
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代表范·德·海登,
则将加密信件交给了即将返回巴达维亚述职的“飞燕”
号快船船长。
从马尼拉到巴达维亚相对较快,但关键的一程在于从巴达维亚返回荷兰本土。
“飞燕”
号需在巴达维亚等待或加入每年一度的“归国船队”
,
这支船队必须精准抓住印度洋的西南季风(通常在4月至6月间)才能启程。
之后,船队将穿越印度洋,绕过风暴角(好望角),
沿非洲西海岸北上,最终抵达阿姆斯特丹。
这段航程本身约六到八个月,加上等待季风和沿途停留,
消息传回平均需八至十二个月。
随后,设在阿姆斯特丹旧教堂内的东印度公司“十七人董事会”
将召开冗长会议,
权衡远东局势与公司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