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的快船与坚固的弗鲁特商船混杂,船体通常漆成深色,
悬挂着红白蓝三色的东印度公司旗或联合省共和国旗。
它们的火炮数量或许不及最大的西班牙盖伦船,
但射程和精度往往更胜一筹,水手也更加悍勇善战,
此刻却与老对手西班牙船相隔不远,平静地停泊着。
英国人的船只数量较少,但特色鲜明。
既有东印度公司旗下较为“规整”
的商船,
也有不少形制略显粗犷、散着剽悍气息的武装商船甚至私掠船。
船帆上或许还残留着与西班牙人或荷兰人交战过的痕迹,
船长的舱室里可能藏着不止一国颁的“私掠许可证”
。
他们此刻也收起獠牙,带着算计的目光,打量着港内的其他船只。
此外,还能看到几艘法国的船只,以及零星悬挂着丹麦、葡萄牙旗帜的帆船。
整个马尼拉港,仿佛举办了一场17世纪欧洲海军与武装商船的博览会,
平日里的刀光剑影被一种紧张而刻意的平静所取代。
水手们被严令禁止登岸滋事,各船代表则在西班牙总督派出的引导小船接应下,
面色严肃地前往圣地亚哥堡内的总督府。
海湾上空,不同口音的号令声、收帆的哗啦声、锚链的嘎吱声交织在一起。
热带炽热的阳光照耀着这片难得“和睦”
的欧洲舰船聚集地,
一场将对远东未来产生深远影响的殖民者会议,
即将在这充满异域风情的马尼拉城内召开。
圣地亚哥堡内一间临时布置的会议厅里,
窗户紧闭以隔绝湿热,却让室内空气更加浑浊。
长条桌旁,来自不同国家、公司的代表们已然落座,或站或倚,
形成一幅充满傲慢、偏见与体味的奇异画卷。
坐在主位的是西班牙驻菲律宾总督,他穿着一件绣有繁复金线的深色天鹅绒外套,
领口一圈僵硬的白蕾丝“拉夫领”
已经有些黄,
衬得他那张因热带气候而泛红多汗的脸更加油腻。
他手指上硕大的宝石戒指在烛光下闪烁,但指甲缝里可见黑垢。
他试图维持着哈布斯堡王室代表的威严,
但每隔一会儿就忍不住用手帕擦拭脖颈的汗珠,动作间,
腋下浓郁到刺鼻的玫瑰香水味混合着隐约的体味散出来。
他对面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席商务代表,
一个瘦高冷酷的男人,穿着深色细亚麻外套,款式简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