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未曾示人的东西?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黄台吉的脊背。
“殿下在舰上等候,请。”
袁崇焕的声音将他从震撼中拉回。
走向栈桥末端,那里有小艇接驳。
望着脚下深不见底的海水,黄台吉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的握紧。
他自幼生长于白山黑水之间,骑马射猎如履平地,
唯独对这深不可测的大海,有着一种源自本能的畏惧。
但他脸上丝毫未露,只是暗自咬着牙,强迫自己迈步,踏上摇晃的小艇。
旁边的豪格就没这份定力了。
踩上甲板时小艇一晃,他脸色一白,腿肚子竟有些软,差点没站稳,
幸亏旁边一名海军士兵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豪格脸上涨红,羞恼之余,更多的是对这陌生环境的无措。
换乘小艇,靠近“白起”
号,那钢铁舰体带来的压迫感更甚,犹如靠近一座移动的金属山脉。
登上舷梯,脚踏在坚厚平整的钢铁甲板上,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实感从脚底传来。
甲板上纤尘不染,各种从未见过的管线、装置、巨大的炮塔基座井然有序,
身着统一蓝色服装的海军官兵各行其是,动作干净利落,
对登舰的他们仅是投来平静的一瞥,便继续工作。
黄台吉努力维持着镇定,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被那些庞大的双联装主炮塔,
奇形怪状的雷达天线、以及舰体中部那令人望之生畏的导弹射架所吸引。
他能想象这些东西怒吼起来会是何等天崩地裂的景象。
豪格更是屏住了呼吸,连步子都放轻了,眼睛瞪得溜圆,
看看这里,摸摸那里,只觉得目眩神迷,又心惊胆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这艘集结了越时代力量的巨舰内部,黄台吉忽然觉得,
当初几乎是鬼迷心窍般咬牙做出的决定,抱紧钟擎殿下这条金大腿,
是何其正确,甚至堪称他一生中最明智的抉择。
若是当初选择留在沈阳,留在那摊越来越浑浊的泥潭里,
即便最终侥幸,熬死了父汗,斗倒了代善、阿敏那些人,
登上了那个他曾经梦寐以求的汗位宝座,又能如何?
面对如此宛如天威的武力,他那个汗位,恐怕比纸糊的还要脆弱。
脚下这艘名为“白起”
的巨舰,或许只需要一次齐射,
就能将沈阳城那看似坚固的城墙连同他的汗王美梦,一起轰上天,化为齑粉。
海军士兵将黄台吉、袁崇焕引至舰桥下方一间宽敞整洁的会议室。
室内光线明亮,陈设简洁而充满一种陌生的高效感。
钟擎已在主位等候。
“末将黄台吉(豪格),拜见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