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深深烙在了许多京营士兵,尤其是张维贤的心中。
他们此刻似乎才更真切地明白,自己为何而战。
不是为了虚无的功勋,或许,只是为了这哭声能止息,
为了那孩子手里能有下一个、下下一个白面馒头。
张之极走在队伍侧翼,看着那些跪地痛哭的百姓,
心头那股火气又蹭蹭往上冒,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哼!这个袁蛮子怎么回事?
不是说他在东江镇当巡抚吗?这就是他治下的光景?
老百姓都快饿死绝了,他也不管管?
等回去了,小爷非参他一本不可……”
他这话音不高,但正好顺风飘进了不远处张维贤的耳朵里。
张维贤正为刚才所见心绪难平,一听儿子这话,顿时勃然大怒,
一勒缰绳,调转马头,手中的马鞭“呼”
地一声就朝张之极抽了过去!
“你个混账小畜生!胡咧咧什么!”
鞭梢带着风声,狠狠抽在张之极的肩背上,虽然隔着军服,依旧火辣辣地疼。
张之极“嗷”
地一声痛叫,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了起来。
“袁崇焕才接手东江镇几天?满打满算不到半年!”
张维贤用马鞭指着儿子,厉声喝骂,声音大得周围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光清理毛文龙留下的那些兵痞、海盗、各路杂鱼,
理顺这摊烂账,就得花多少工夫?
你以为他是来游山玩水的?
这辽东的烂摊子,是多年攒下的!
你当是变戏法,挥挥手就能让老百姓顿顿吃肉?”
他越说越气,鞭子又虚抽了一下:
“倒是你!整天除了舞枪弄棒,脑子里都装的什么浆糊?
看事情只看皮毛!
再敢给老子不分青红皂白胡言乱语,看老子不抽死你!
等打完仗回了京,你要是再敢偷偷溜出去逛那些不三不四的窑子,老子打断你的腿!”
张之极被骂得面红耳赤,肩上背上更是疼得钻心,
又见老爷子是真动了怒,哪里还敢顶嘴,捂着肩膀,
一边“嘶嘶”
吸着冷气,一边忙不迭地求饶:
“爹!爹!我错了!我真错了!
是我混账,是我没过脑子!
您别打了,我再也不乱说了!哎哟……”
他一边求饶,一边赶紧缩着脖子,躲到队伍更后面去了,生怕老爷子再给他来一鞭子。
周围的京营士兵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只是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
英国公家的“家事”
,可不是他们能掺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