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丛窸窣响动,一个瘦小得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身影爬了出来。
看个头像是个五六岁的孩子,却一丝不挂,瘦得皮包骨头,
一根根肋骨清晰可见,肚子却诡异地微微鼓起,头枯黄打结,
小脸上只剩一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
老农把那白面馒头塞到孩子手里,然后按着孩子的脑袋,想让他也给张维贤磕头。
“使不得!”
张维贤连忙拦住,心里那股酸楚更甚。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老农,郑重说道:
“老人家,你听好。
老夫是英国公张维贤,奉了皇上和大明钟擎殿下的命令,
率军前来,收复辽东半岛,驱除鞑虏。
从今往后,你们……不用再这么苦了。”
老农呆呆地听着,眼睛慢慢睁大,似乎想从张维贤脸上辨认这话的真假。
他又看看周围那些虽然疲惫但精神头十足的士兵,
看看他们手中从未见过的钢枪,再看看张维贤身上那代表着无上权威的袍服。
“公……国公爷……您、您说的是真的?
朝廷……皇上……真的来救我们了?打、打跑鞑子了?”
老农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不敢置信的看着张维贤,老眼里充满了希冀。
张维贤用力点了点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真的。皇上,还有钟殿下,没有忘记你们。辽东,是大明的辽东。”
老农脸上的皱纹剧烈地抖动起来,他看着手里的白面馒头,
又看看身边捧着馒头小口啃着的孙子,
再看看远处那些开始聚拢过来的乡亲。
他忽然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却是仰起头,对着灰蒙蒙的天空,
出一声嘶哑到极点的、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哭嚎:
“皇上啊——!您可算来了——!
您可算来救救您的子民了——!老天爷开眼啊——!”
他的哭声像是一个信号,周围那些原本麻木呆滞的难民,
仿佛被这声哭嚎唤醒了某种深埋心底的情感,纷纷朝着西方,
北京城的方向,跪倒下去,放声痛哭。
哭声连成一片,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回荡,是积压了数年的恐惧、绝望,
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了对遥远皇权的的感恩。
张维贤站在原地,眼角也有些湿润。
他默默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叹了一口气,平复下心绪。
他弯腰,扶起老农,又摸了摸那孩子枯黄的头,温声道:
“老人家,保重身子,好日子还在后头。这半岛,很快就太平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上马,对部队下令:
“继续前进,目标红嘴堡!”
队伍重新开拔,将那片哭声渐渐抛在身后。
但那些褴褛的衣衫、嶙峋的瘦骨、绝望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