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从北门走!
先退往海州方向,与海州守军汇合,再图后计!
现在冲上去,是白白送死啊!”
杨吉里挣扎着,看着滕应元那因为恐惧和急切而扭曲的脸,
再看看周围只顾逃命的部下,
又听听那令人心悸的钢铁碾压声和爆炸声,
一股冰冷的无力感终于压过了狂怒。
他知道,滕应元说得对,这城,守不住了。
他恨恨地一跺脚,将手中的刀狠狠插在地上,对亲兵吼道:
“牵马!从北门走!”
说罢,他再不看滕应元和混乱的城池一眼,
在一众亲兵和滕应元手下残部的簇拥下,翻身上马,
向着尚未传来激烈交火声的北门方向,仓皇逃去。
北门和东门的城门早已被溃兵和逃难的人群冲开,
沉重的门扇在无数双手的推搡和车马的冲撞下歪斜倒地。
人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各色人等,疯狂地涌出城门,
向着他们认为安全的北方或东方荒野逃窜。
有丢盔弃甲的建奴旗丁,有抛弃了店铺的商户,
更多的是眼神惊恐的包衣阿哈。
哭喊声、叫骂声、马蹄声、车轴吱呀声混作一团。
城内,秩序彻底崩坏。
一处街角,几个平日里低眉顺眼的包衣,
趁乱用木棍和石块砸死了一个带着小包裹逃跑的酒楼掌柜,
正红着眼抢夺里面散落的碎银和铜钱。
还没等他们分赃,几名溃逃经过的建奴兵现了,
二话不说,挥刀就砍,将这几个包衣砍翻在地,
胡乱抓起沾血的银钱塞进怀里,转身又汇入逃命的人流。
另一条小巷,一个似乎是喝多了或是绝望到癫狂的建奴马甲,
死死抱住一个脸上涂着厚粉的建奴女人,
不顾她的尖叫撕打,硬是将她拖进了旁边一间半塌的破房子,
木门被他用肩膀撞上,里面很快传来布帛撕裂和女人的哭嚎。
抢掠、杀戮、奸淫、趁火打劫……在死亡和未知恐惧的压迫下,
人性中最丑陋的一面彻底爆。
盖州城本就不大,东西长不过三里,南北更窄。
四台横冲直撞的Zbd-o4a步战车,如同四把烧红的铁犁,
在不到一个时辰内,就将这座城池的核心区域来回犁了几遍。
它们碾过街道,推倒房屋,用机炮和机枪清理任何成建制的、或看起来有威胁的抵抗。
所过之处,只留下遍地瓦砾、燃烧的火焰、支离破碎的尸体,以及更加彻底的恐慌。
当步战车的轰鸣声渐渐转向城中心,开始清剿残余时,整个盖州城已经看不出多少城市的模样。
它更像一个刚刚被巨兽蹂躏过的巨大垃圾堆,曾经的街巷被废墟掩埋,
曾经的屋舍化作焦木和断墙,幸存的人们像受惊的老鼠,
在瓦砾缝隙和尚未倒塌的角落里瑟瑟抖,或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废墟间盲目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