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射很快完成。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变化开始悄然生。
最先有感觉的是袁可立。
他原本有些昏沉的头脑,仿佛被清泉洗过,骤然清明,
连目力似乎都好了些,看帐内火把的光晕都清晰了不少。
常年伏案和海上风浪留下的腰背酸沉,竟也减轻了大半。
张维贤则感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注射处扩散向四肢百骸,
驱散了积年的寒意和隐隐的关节涩滞,仿佛回到了精力最充沛的那段时光,
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恨不得立刻出去打趟拳,或是策马狂奔一番。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背,骨节出轻微的“噼啪”
声,脸上都是狂喜:
“这……神了!老夫觉得……觉得能徒手搏虎!”
孙承宗感受更深,他早年督师辽东留下的暗伤旧疾,
一直靠药物和意志强压,此刻却觉得那些沉疴隐痛,
如同阳光下的积雪,正在快消融,通体舒泰,精力弥漫。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湛然,看向钟擎,重重抱拳,一切尽在不言中。
范景文也察觉到了不同,呼吸顺畅了,胸口不再闷,
连冬日必犯的老咳嗽似乎都被压了下去,苍白的脸上泛起健康的红晕。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手,看着自己不再微微颤抖的手指,又惊又喜。
几位方才还显疲态的老臣,此刻竟都容光焕,
目光炯炯,仿佛枯木逢春,凭空被注入了强大的生机。
魏忠贤在一旁看着,小眼睛瞪得溜圆,喉结上下滚动,
脸上写满了羡慕,却又不敢开口讨要。
他眼巴巴地望向钟擎,那渴望的眼神几乎要化为实质。
钟擎自然注意到了,转头对他笑了笑:
“魏公公,你正当壮年,身体底子也比他们几位硬朗。
这药剂猛,你暂且用不上。
好好当差,注意调养,再过个十年八年,若还需它延年益寿,再给你不迟。”
魏忠贤一听,心中虽然略有失望,
但“再过个十年八年”
和“延年益寿”
这几个字,又让他心头一片火热。
这说明什么?说明殿下没把他当外人,而且……看好他能再为殿下效力十年八年!
这比一剂猛药更让他安心和兴奋!
他连忙躬身,声音因激动而更尖细了些:
“奴婢谢殿下隆恩!
殿下放心,奴婢一定尽心竭力,保养好这副皮囊,继续为殿下、为大明效力!
别说十年八年,就是二十年、三十年,
只要殿下不嫌弃,奴婢这条老命,就一直给殿下当差!”
帐内众人看着魏忠贤那副感激涕零、指天誓日的模样,
又看看彼此焕然一新的状态,心情复杂难言,
但一种对未来的期待之情,却在每个人心底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