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章提起漠北诸部和老野猪皮,
不得不说这个冬天老野猪皮过的并不愉快。
天启三年的冬天,对努尔哈赤而言,是真正意义上的冰封千里,内外交困。
当他派遣莽古尔泰率领一支精骑,顶风冒雪,艰难跋涉至赫图阿拉,
意图“清剿叛逆”
黄台吉时,
所见景象让这位素以勇莽着称的五贝勒,当场魂飞魄散。
哪里还有什么“龙兴之地”
、“兴京”
?
昔日炊烟袅袅、人头攒动的老寨,如今只剩一片焦黑的废墟。
大火显然燃烧了许久,木质结构的房屋、衙署、庙宇尽成白地,
残存的土石墙壁也被熏得乌黑,兀自耸立在积雪中,如同巨兽的枯骨。
寒风吹过,卷起地面的灰烬和未燃尽的碎木,出呜咽般的声响。
更令人胆寒的是,在那些断壁残垣间,积雪之下,隐约可见一具具已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有男有女,甚至能看到蜷缩着的、幼小的焦黑轮廓——那显然是不愿离开的部众。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焦糊、腐败和冰雪的诡异气味,死寂得令人心悸。
“赫图阿拉……完了……全完了!”
莽古尔泰踉跄着跳下马,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废墟,徒劳地翻找着,
最终跪倒在一处依稀可辨是原汗王大殿基址的焦土前,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他带来的士兵们也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恐惧。
祖地成此模样,大汗最看重的八阿哥黄台吉踪迹全无,是死是逃?
若是逃了,又是谁下的如此毒手?
莽古尔泰不敢久留,草草收敛了几具看似身份较高的焦尸,
便带着无尽的惊恐,如同丧家之犬般,领着队伍仓皇逃离了这片死亡之地,拼命赶回沈阳报丧。
当努尔哈赤听到莽古尔泰带着哭腔的禀报,
看到那几具根本无法辨认的焦尸时,这位年过花甲的老汗,
只觉眼前一黑,胸口剧痛,“噗”
地一声,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晕厥在冰冷的王座上。
“父汗!”
“大汗!”
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努尔哈赤醒来后,暴怒如同火山喷。
他无法接受赫图阿拉被毁的现实。
这不仅仅是祖地被毁的耻辱,更是对他权威最赤裸裸的挑衅和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