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钦宣完圣旨,又转向钟擎,躬身道:
“殿下,皇上还有口谕,说西南事务,但凭殿下处置。”
朱燮元的心下一沉。
他想起这一路上听到的传闻,想起刚才校场上那口还在冒热气的大铁锅,
想起老太监对那个年轻人的恭敬态度。
他忽然明白,这道圣旨,恐怕不是皇上的意思,而是……
“臣等领旨谢恩。”
王三善和秦良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朱燮元连忙跟着叩:“臣领旨谢恩。”
李朝钦将圣旨交到王三善手中,又对钟擎行了一礼,这才带着随从退到一旁。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口大铁锅,喉结滚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圣旨宣毕,校场上气氛肃穆。
李朝钦恭敬地将圣旨交到王三善手中,又朝钟擎行了一礼,便准备告退。
这时钟擎却开口了。
“李公公一路辛苦。”
李朝钦忙躬身:“为皇爷办差,不敢言苦。”
钟擎对身侧的耶律曜微微颔。
耶律曜会意,大步走上前,从怀里掏出几张印制精美的纸票,不由分说塞进李朝钦手里。
“殿下赏的,五千两会票,拿去跟底下人分分。”
耶律曜嗓门洪亮,震得李朝钦耳朵嗡嗡作响。
李朝钦像是被烫了手,连退两步,慌忙推拒:
“这如何使得!奴婢为皇爷办事,怎敢收殿下的赏……”
“让你拿着就拿着!”
耶律曜眼睛一瞪,一把将票子拍进李朝钦怀里,力道大得老太监一个趔趄,
“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儿!”
李朝钦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额角青筋直跳。
他在宫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便是六部尚书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叫一声“李公公”
,何曾被人这般当众折辱?
可眼前这位是跟着钟擎的悍将,他只能咬牙忍着,
胸脯剧烈起伏,那几张会票在他怀里仿佛烧红的炭。
耶律曜见他这副模样,反倒咧嘴笑了,凑近些压低声音道:
“老头儿,别不识抬举。
这票子你收好了,回北京城,随便找一家辉腾钱庄,
随时能兑出白花花的现银,童叟无欺。”
李朝钦一愣,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随即像是变戏法般迅褪去。
他偷偷捏了捏怀里的票子,厚实挺括,带着墨香,
上面“辉腾钱庄”
四个大字和复杂的密押花纹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