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钟擎,眼神里全是极致的惊恐、绝望。
钟擎环视一周,看着这些被未来压垮的明末忠臣良将,缓缓道:
“这就是你们要守护的结局?
这就是你们秦家满门,用鲜血和性命,为这个王朝陪葬的……宿命?”
“现在,”
他声音犹如滚滚雷鸣,轰击在每个人的耳中,
“还有人觉得,我钟擎的手段,过于酷烈吗?
还有人认为,对这痼疾沉疴的西南土司,
对这积重难返的旧制,还能温良恭俭让地……徐徐图之吗?!”
钟擎那冰冷残酷的诘问,将所有人最后一丝侥幸和坚持都砸得粉碎。
在一片悲怆与绝望的氛围中,钟擎低下头,看着浑身还在微微抖的曹变蛟。
小家伙脸上挂满泪痕,显然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吓坏了。
钟擎冷硬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弯下腰,伸出大手,轻轻将曹变蛟抱了起来。
小家伙立刻像找到了依靠的幼兽,把脸埋进钟擎的脖颈里,
小小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身体还在轻轻抽搐。
钟擎一手稳稳托住他,另一只手擦去曹变蛟眼角和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吓着了?”
他在曹变蛟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没事,爹在。”
曹变蛟在他怀里缩了缩,闷闷地“嗯”
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轻轻拍着曹变蛟的后背,字字诛心:
“你们觉得,秦家满门忠烈,马革裹尸,便是极致了?
觉得我钟擎手段酷烈,不教而诛?”
他低头看了一眼曹变蛟:
“可你们知道吗?若没有我,若一切按那‘命数’走下去……就连我这儿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说出这句话需要极大的力气:
“崇祯十五年,三月初四,松山城破。
他,时年三十三岁,官至总兵,为大明力战至最后一刻。
城破被俘,身被九创,血透重铠,宁死不降。
临刑前,他挺直脊梁,对着敌酋痛骂……”
钟擎的声音哽了一下,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已是赤红,
“他高喊的是:‘吾为明将,岂降胡虏!’”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