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良玉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这,只是开始。”
钟擎的声音愈冰冷,
“崇祯六年,你儿媳张凤仪,巾帼不让须眉,京畿抗清,力战殉国。”
侍立在旁的张凤仪娇躯一颤,几乎站立不住。
“崇祯五年,你侄秦拱明,远征云南,平定土司叛乱,战死异乡。”
秦拱明握紧了拳头,骨节白。
“崇祯十五年,襄阳。”
钟擎的目光转向马祥麟,
“你独子马祥麟,右目已眇,犹自死守孤城,城破之日,自刎殉国。
他给你留下的最后一封信是:‘儿誓与襄阳共存亡’。”
“麟儿!”
秦良玉终于支撑不住,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
身体晃了晃,被身旁的马祥麟和张凤仪死死扶住。
马祥麟本人更是如遭雷击,脸色死灰,他无法想象自己未来会那样死去。
“而你的两个侄孙,秦佐明,秦祚明,”
钟擎看向角落那对劫后余生的兄弟,
“此次内庄之役,战死于乱军之中,尸体都没有找到。”
秦佐明、秦祚明兄弟瘫软在地,惊恐的看着钟擎。
“至于你,秦夫人,”
钟擎看着勉力站稳的秦良玉,
“你会活到顺治五年,七十有五,寿终正寝。
但你死前,看到的是什么?
是山河破碎,是异族铁蹄,是大明覆亡!
你毕生守护的石柱,最终也难逃沦陷。
你死之后一年,你侄秦翼明,秦家最后的男丁,
带领白杆兵最后残部,在川东抗清战中,力竭身死。
至此,名震天下的白杆兵,烟消云散。
你秦氏满门,忠烈谱上,再添一串名字,却于这天下大势,再无半点涟漪。”
钟擎说完,大堂内死寂无声。
连王三善都停止了哭嚎,文师爷也忘了悲鸣。
所有人都像被抽走了魂魄,呆呆地站着,或瘫坐着。
秦良玉感觉整个天地都在旋转,一阵阵眩晕无情的冲刷着她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