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腾腾的羊肉面饼和肉汤下肚,又分了些随身的干粮,营地里的气氛明显松弛了些。
明军士卒们围着火堆,或坐或卧,小声交谈着,
脸上惊魂未定的神情稍稍退去,他们低声议论着新“友军”
那些铁家伙。
钟擎吃了几口,便放下碗,对旁边的耶律曜、耶律晖,
以及曹文诏、曹变蛟叔侄招了招手:“走,出去转转,消消食。”
几人应声起身,跟着钟擎走出了温暖的帐篷区。
外面冷风一吹,精神倒是为之一振。
钟擎信步朝河边那座古老的石桥走去,曹变蛟像个小尾巴似的紧跟在他叔父身边。
帐篷里,秦民屏喝了尤世功给的消炎药和镇痛药粉,
药力作,再加上失血和疲惫,早已沉沉睡去。
几个白杆兵亲卫守在旁边,也靠着行囊打起了盹。
王三善却没有休息的意思。
他心潮起伏,哪里睡得着。
见钟擎带着人出去了,他犹豫了一下,便凑到了正在火堆边的尤世功和赵率教身边。
“尤督师,赵将军。”
王三善拱了拱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也挨着一段倒伏的木头坐了下来,
“二位今日救命之恩,三善没齿难忘。
不知……二位将军,与钟先生,是旧识?”
尤世功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中擦拭的动作没停,淡淡道:
“王抚台是想打听大当家的来历?”
王三善被点破心思,略显尴尬,但很快坦然道:
“不敢相瞒,下官确有此意。
钟先生……实非常人,麾下将士装备之精,战力之强,行事之风,下官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心中实在好奇,又觉与二位将军同朝为官,或可……解惑一二?”
他把“同朝为官”
几个字咬得稍微重了些,试图拉近关系。
赵率教闻言,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继续摆弄自己的武器。
尤世功将擦好的手枪插回枪套,看着跳跃的火光,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大当家的来历,非同小可。
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福。
抚台只需记住,大当家所做之事,于国于民,有利无害便是。至于我等,”
他看了一眼赵率教,“不过是蒙大当家不弃,给了条新路,能做点实事罢了。”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但态度是友善的。
王三善知道问不出核心,便转而问道:
“那……不知钟先生平日治军理政,有何方略?
观今日将士所用之物,所行之事,皆暗合章法,绝非寻常豪强可比。”
尤世功这次倒是回答得爽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