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探,十里一报,不得有误。”
秦民屏吩咐。安邦彦用兵狡诈,绝不会坐视他们安然撤离。
这平静,恐怕是暴风雨的前奏。
……
十二月二十九,寅时初。
天色漆黑如墨,寒气刺骨。
大方城头灯火零星,城中已是一片撤离前的死寂。
中军及各营主力,已在王三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开出东门,没入黑暗之中。
秦民屏全身披挂,按刀立于西门之内。
他的两千殿后人马已集结完毕,沉默地伫立在寒冷的晨雾里,
只有偶尔响起的马匹喷鼻声和甲叶摩擦的轻响。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笼罩在黑暗中的大方城郭。
驻扎月余,终是弃守。此一去,前途未卜。
“将军,中军已离城十里。”
亲兵来报。
秦民屏收回目光,脸上再无波澜:
“传令,各队按序出,保持警戒。出!”
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
秦民屏一马当先,率部行出。
队伍最后,是奉命点燃城中剩余无法带走之物的士卒。
很快,大方城内多处火起,浓烟滚滚,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刺目。
这支殿后军队,踏上了东撤之路。
秦民屏不知道,就在前方不远处,一个叫做“内庄”
的地方,安邦彦已张开了血盆大口。
他更不知道,千里之外,一支小小的骑兵,
正以惊人的度,穿越千山万水,朝着这片杀场亡命奔赴。
时间,是腊月二十九。
距离那场注定惨烈的伏击与溃败,还有三天。
寅时的寒风刀子般刮过脸颊。
秦民屏骑在马上,走在殿后队伍的最前头。
马蹄嘚嘚,敲打着冰冷的冻土,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秦民屏的心上。
一种阴冷,自离开大方城门那一刻起,便如附骨之疽,紧紧缠绕着他。
那不是对前方可能遭遇伏击的单纯担忧,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晦暗的预感,
仿佛能嗅到空气中来自命运尽头的铁锈与死亡的气息。
他知道自己在怕。
不是怕死,马革裹尸本是武人归宿。
他怕的是,若自己真的死在这里,远在石柱的姐姐,
那个看似刚强、实则为他这个弟弟操碎了心的姐姐秦良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