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民屏起身,抱拳:“末将领命。”
“好。”
王三善点点头,
“给你两日准备。
二十九日寅时,中军先行,你部断后。
务必稳住阵脚,徐徐而退,严防安邦彦追袭。
所有带不走的辎重……一并焚毁,绝不可资敌!”
“末将明白。”
……
十二月二十八。
城内外已是一片忙乱与压抑的喧嚣。
撤退的命令已下,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军中蔓延。
秦民屏带着亲兵,行走在乱糟糟的营盘中,
声嘶力竭地呼喝,弹压着几处因争抢财物而几乎械斗的乱兵。
“都他娘的给老子住手!”
秦民屏一脚踹翻一个抢了同袍包袱的兵油子,
刀鞘狠狠砸在另一个试图反抗的士卒肩上,将其打趴在地。
“大敌当前,不想着同舟共济,竟敢内讧抢掠?再有犯者,立斩!”
他虎目圆睁,煞气逼人,顿时镇住了场面。
“传我将令,各营立即整备,只带三日口粮、随身兵甲火药,
其余冗余之物,今夜之前必须处置完毕!
违令者,军法从事!”
傍晚,大方城外空旷处燃起数堆冲天大火。
那是带不走的营帐、损坏的器械、以及大部分笨重的辎重。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无数兵卒麻木或悲戚的脸。
粮食已尽,这些身外之物更留不得。
火焰噼啪,吞噬着明军在此地存在过的痕迹,也灼烤着撤离前最后一点士气。
秦民屏站在火堆不远处,面无表情。
他安排了最得力的斥候夜不收,
撒向大军预定撤退的路线两侧山林,严密监视可能出现的叛军踪迹。
“将军,探马回报,东路三十里内未见大股贼兵,但小股游骑时隐时现。”
手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