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焕却未停手,拳脚相加,专挑肉厚不易致命却又疼痛钻心的地方下手。
他并非嗜血狂徒,但这口恶气憋得太久。
想起麾下士卒面黄肌瘦仍要巡边,想起冻饿而死的军户遗孤,
想起这阉货在府中饮酒作乐、贪墨无度的嘴脸,每一拳都带着无比的愤懑。
亲兵们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看见。
堂外守卫的军士,隐约听到里面的动静,互相交换个眼神,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直到刘应坤只剩哼哼的力气,像摊烂泥般趴在地上,
杜文焕才喘着粗气停手,甩了甩有些红的拳头,喝道:
“拖下去!找个干净屋子关起来!
每日两餐,饿不死就行!
没老子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亲兵轰然应诺,像拖死狗一样将刘应坤拖了出去。
杜文焕走回帅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胸中块垒尽去,说不出的畅快。
有鬼王殿下撑腰,有榆林尤世威互为奥援,
更有那足以让任何边将疯狂的粮饷军械支持,他还怕个鸟!
这大明边镇总兵,他杜文焕今日才算当出了点滋味!
“来人!”
“在!”
“传令各营、各堡、各寨!
即日起,补所有拖欠粮饷!按足额放!战兵双饷,辅兵足饷!”
杜文焕斩钉截铁下令道。
“再传令!打开府库,将那些生锈的、破损的刀枪甲胄,全部拉出来!
能修的即刻找匠户修复,不能修的,回炉重铸!
尤总兵支援的军械即日下各营!”
“第三,给老子贴出告示!
宁夏镇,募兵!凡十六岁以上、四十岁以下,
身体健壮、无不良恶习者,皆可应募!
一经录取,饷银从优,安家费翻倍!
告诉他们,跟着我杜文焕,跟着鬼王殿下,
有饭吃,有衣穿,有仗打,有功立,有银子拿,更有封妻荫子的前程!”
一道道命令流水般出,整个宁夏镇如同被注入滚水的油锅,瞬间沸腾了!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各营各堡。
起初是惊疑,当第一车粮食、第一箱银锭、第一批雪亮的新刀枪真的运抵营中时,
怀疑变成了狂喜,进而化作冲天的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