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家是天子亲派监军!你竟敢如此对待钦差!
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皇上!魏公绝不会放过你!”
刘应坤挣扎着,尖利的嗓音因恐惧和愤怒而变调,却仍试图用往日的威势恫吓。
杜文焕恍若未闻,径直走到帅案后坐下,
慢条斯理地摘下头盔,放在案上,这才抬眼,冷冷地看向阶下之人。
那目光,像在看一条砧板上垂死挣扎的鱼。
“王法?皇上?”
杜文焕嗤笑一声,
“刘公公,你跟杜某谈王法?
克扣我宁夏镇将士血汗粮饷时,你的王法在哪?
纵容家奴强占军屯、逼死军户时,你的皇上在哪?
动辄以‘君前失仪’、‘跋扈不臣’构陷边将时,你的魏公,又在哪里!”
他每问一句,声音便提高一分,到最后已是厉声喝问,
多年积压的愤懑、屈辱、乃至对麾下儿郎的愧疚,在此刻喷薄而出。
刘应坤被他的气势所慑,一时语塞,旋即又色厉内荏地叫道:
“你……你血口喷人!
杂家要上本参你!
参你勾结外寇,图谋不轨!
参你殴打钦差,形同造反!”
“造反?”
杜文焕猛地一拍帅案,霍然站起,
“老子守的是大明的边!护的是大明的民!
饿着肚子、拿着破刀烂枪跟蒙古鞑子拼命的,是老子的兵!
你这种蛀虫,也配跟杜某谈造反?”
他绕过帅案,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刘应坤面前。
刘应坤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吓得一哆嗦,想后退却被亲兵死死按住。
“杜某今日就告诉你,”
杜文焕盯着他,一字一顿,
“老子不但要关你,还要揍你!
这将近一年的鸟气,今日就先讨点利息!”
话音未落,杜文焕那布满老茧的拳头已狠狠砸在刘应坤的小腹上。
“呃啊——!”
刘应坤惨叫一声,像只虾米般蜷缩下去,涕泪横流,什么狠话都喊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