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末,尤世威邀他“共图大事”
。
钟擎的信更简短,却句句戳中杜文焕的要害。
信中没有虚言,直接点明他杜文焕眼下困境:
粮饷已拖欠半年,士卒领粮不足三成;
屯田被豪强军官侵占殆尽,军户逃亡近半;
与监军刘应坤势同水火,冲突一触即;
去岁宁夏卫士卒因索饷哗变,虽被他强力弹压,但隐患未除;
贺兰山段边墙被流沙侵蚀,多处军堡形同虚设,
仅宁夏卫、花马池等寥寥几处尚可支撑……
信的最后,钟擎写道:
“将军之困,擎略知。燃眉之急,我可解。
详情面谈,盼会于鬼川。”
杜文焕把自己关在房里整整一天。
他想起手下士卒面有菜色、衣甲不全的模样;
想起刘应坤那贪婪得意的嘴脸,还有动辄就以“君前失仪”
相要挟的跋扈;
想起库房里所剩无几的粮秣和锈迹斑斑的刀枪;
想起朝廷那些永远在扯皮、永远没有下文的公文……
他就像一条搁浅在滚烫沙地上的鱼,眼看就要干渴而死。
尤世威信中所描绘的榆林景象,和钟擎信中“我可解”
三个字,
组合成了一道无比诱人、又令人恐惧的幻光。
犹豫再三,杜文焕终于横下心。
他以巡查贺兰山边墙防务为名,
只带了十余绝对心腹亲兵,离开宁夏镇,先绕道榆林。
他必须亲眼看看尤世威说的是不是真的。
在榆林,他看到的是仓廪充实、武备修明、军卒精神饱满,与他的宁夏镇判若云泥。
尤世威没有多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
“来了,就一起去看看。
是真是假,是天堂是地狱,总得自己走过才知道。”
于是,杜文焕便跟着尤世威,怀着一半疑虑一半决绝,
踏入了传说中恐怖与神秘的“鬼川”
——额仁塔拉。
此刻,他站在这间会议室里,
手指点着沙盘上宁夏镇与河套交界的一处关隘:
“殿下,诸位。
据末将所知,并综合近日观察,
鄂尔多斯诸部入秋以来忙于内部分配过冬草场,
存粮之争激烈,几个大部台吉之间互有怨隙,并未有大规模联合聚兵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