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如同冰水,让他热的头脑冷静了几分。
眼前的追杀必须快,必须狠,必须在可能存在的敌军主力做出反应之前,
尽可能多地消灭其前锋,打掉其锐气,同时……也必须尽快摸清北边更深处的情况。
“加快度!朝西北方向驱赶!清光这片,我们立刻前出侦察!”
马黑虎继续下达着命令。
步战车群出轰鸣,如同死亡的楔子,继续向着溃兵纵深狠狠凿去。
宁远堡西南方向传来的恐怖轰鸣与冲天而起的异常烟尘,终究没能逃过代善的眼睛和耳朵。
他立于山丘帅旗之下,眉头紧锁。
那绝不是弓箭齐射的嗡鸣,也非火铳零星的爆响,
而是沉闷如滚雷却又异常密集尖锐的爆裂声,其间还夹杂着某种他从未听过的呼啸。
更令人不安的是,派往西南方向侦察宁远堡战况的哨骑,已有一阵未按例回报了。
“西南方有异。”
代善的声音让身旁的戈什哈(亲卫)心头一凛。
“额尔克,带你的人再去探,看清楚,宁远堡到底生了什么,来报我。”
“喳!”
一名精悍的巴牙喇拨什库(护军校)躬身领命,
点了十名哨骑,翻身上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下土丘,朝着硝烟最浓处疾驰而去。
几乎就在哨骑出的同时,奉命率炮队前移,
准备近距离轰击宁远堡残敌的汉军火器营统领佟养性,
正督促着麾下兵丁、民夫,费力地拖拽着十几门大小火炮,
在崎岖不平的草原上缓缓前行。
他骑在马上,心中盘算着如何用这些“红衣大将军”
、“佛朗机”
在贝勒爷面前再立一功,
也好压一压那些鼻孔朝天的蒙古台吉的气焰。
忽然,前方隐隐传来的的怪异轰鸣声让他勒住了马缰。
他侧耳倾听,那声音……密集得不像话,
还夹杂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与撞击的怪响。
“怎么回事?”
佟养性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挥鞭策马,
带着几个亲兵越过一道缓坡,想看得更清楚些。
下一刻,他整个人如同被冻住了一般,僵在马上,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瞳孔因极度惊骇而收缩成了针尖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