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能向努尔哈赤证明自己的价值,
才能稳固自己在后金阵营中的地位,
才能在那滔天巨浪袭来时,求得一线生机。
这四位叛离察哈尔的领,此刻已然成为了后金阵营内最坚定、最急迫要求剿灭“鬼军”
的力量。
一场针对额仁塔拉的风暴,正在他们的恐慌与疯狂中加酝酿。
而他们派出的信使和探马,也即将混入南下的风雪,分别奔向沈阳和西方的未知之地。
当大部落的领们在帐中为各自的利益与安危或争吵、或密谋、或恐慌之时,
那篇《讨奴酋七大罪檄》却如同暗夜中的星火,
悄无声息地洒向了草原更深处,
落在了那些早已被后金铁蹄踏碎家园,被迫臣服或四处流亡的小部落残部之中。
对于这些在夹缝中苟延残喘的小部落民而言,
这檄文上的字句,不再是遥远的政治宣言,
而是字字泣血、句句锥心的血泪控诉。
“屠戮同族”
、“建州千里无鸡鸣”
……
这些文字,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地撬开了他们刻意压抑的记忆。
老人们颤抖的手指抚过羊皮卷上的文字,浑浊的眼中老泪纵横,
仿佛又看到了努尔哈赤的八旗铁骑冲入营地,
刀光闪过,亲人倒地,毡房燃起冲天大火,幸存者被驱赶为奴的惨景。
那些被掠夺的草场、被抢走的牛羊、被掳走的儿女……
所有被岁月尘封的苦难与仇恨,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灼烧着他们的心脏。
年轻人紧握着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们从小听着父辈讲述部落往日的荣光和后来的屈辱长大,心中早已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这檄文,如同一声惊雷,彻底震醒了他们。
“原来……这世上还有人记得我们的苦!还有人敢为我们说话!还有人要为我们报仇!”
一个失去了所有亲人的年轻牧民,将檄文紧紧捂在胸口,声音哽咽,眼中却燃起了久违的光芒。
绝望之中,这檄文为他们指明了一个方向——鬼川!
“走!去鬼川!去找白面鬼王!”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幸存的部民中蔓延。
他们扶老携幼,牵着所剩无几的瘦弱牲畜,怀揣着那卷檄文,
如同朝圣般,怀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毅然决然地离开临时栖身的贫瘠之地,
向着西方那片传说中被“鬼军”
掌控的河谷——鬼川,艰难地迁徙。
他们不知道前路如何,不知道那“白面鬼王”
是真是假,是善是恶。
但他们已一无所有,无所畏惧。
那檄文,是他们唯一的指引,是他们复仇和生存的最后火种。
广袤的草原上,一道道细小却坚定的溪流,
开始沉默而执着地向着鬼川汇聚,祈求着那支神秘的军队能够收留他们,
给他们一条活路,给他们一个向奴酋复仇的机会。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努尔哈赤或许尚未察觉,那篇檄文所点燃的,远不止是各方势力的猜忌,
更是草原底层被压抑已久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恨意。
在东部草原依附林丹汗已月余的特穆尔部台吉苏和,
此刻正独自坐在自己的毡帐里,手里紧紧攥着一份辗转送达的《讨奴酋七大罪檄》。
他已经反反复复看了不下十遍,每看一遍,手心就多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