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怎么可以这样,当着我袁氏四世三公,天人感应的面,说什么天意即民心。
你这天人合一的思想,难道不是抄的我家。
明明在解释天命上,我们袁氏才是最早的来,也最有言权的,怎么就沦为了路边观礼的一条。
自古以来贵人的命就是比平民的命金贵,自然只有贵人才能代言感应天命,那些贱民怎么可以为天命代表呢。
我袁氏的门生故吏呢,赶紧言救一下啊。
然而无论台下观礼的袁公路心里多着急,台上群臣要么沉默,要么出言认可今日叶浩然这套天人合一的思想。
而在祭天这样郑重的场合下,百官都承认这套叶浩然提出天命即民心,天人合一,以民为贵的思想。
那么今日以后,无论愿意或者不愿意,这都会成为大周极为重要的行政指导思想。
而在一侧以新闻部校书郎身份随行观礼的顾盼盼,将台上叶浩然的字字句句尽收眼底。
她美目中水波微漾,望向那道挺拔身影的目光里,除了化不开的柔情,更添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倾慕与自豪。
而且执掌新闻部的她,瞬间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番“天命即民心”
背后那足以撼动天下的力量。
这不仅是在为陛下正名,更是叶郎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阐述天意与苍生。
顾盼盼瞬间就有了决断了。
叶郎心怀天下,我怎么能不为她尽心竭力。
等待祭天大典一结束,自己便立刻吩咐新闻部,除了例行的祭天大典通稿外,必须再单开一篇专报,将叶郎这番振聋聩的宏论广天下。
标题她都想好了。
《圣君主祭典问文武,叶阁老护民说天命。》
她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她的叶郎,不惟才高八斗,更是爱民如子,此心此情,天地可鉴。
而在此时,高台之上再度掀起一阵低沉的喧哗。
乃是女帝在确定郭仪将军为主帅以后,复又缓缓走下玉阶,在百官敬畏与震撼的目光中,径直来到了叶浩然面前。
“叶卿。”
女帝驻足在他面前,语声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山间清泉击石。
“朕此番御驾亲征,虽为天子,却不可无监军以正军纪,安军心。你既以民心解天意,便当以这天下苍生为念,代朕巡视三军。”
话音方落,她微微抬手,身旁内侍立刻躬身捧上一只明黄色托盘。
托盘上的锦缎之中,静静躺着一柄通体鎏金,虎纹盘错的符节,在日光下折射出冷冽而威严的光芒。
“朕今日亲自赐你符节,封你为征北大行台尚书,都统军中大小事宜,无所不问。”
她将符节郑重地交入叶浩然手中,随后环视群臣,声调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
“持此节者,如朕亲临。军中若有贪生怕死,贻误战机者,无论官职大小,你皆可斩之,不必报朕!”
群臣顿时轰然。
连叶浩然也不得不感慨,女帝这波,确实是拉满了,而不是拉完了。
别人有先斩后奏的特权已经是极限,她直接连后奏环节都省,一点不怕大权旁落。
女帝对此时场面极为满意,甚至在不动声色之下,一把握住了叶浩然的手,语调也便是极为柔和,娓娓道来。
“叶卿所言,天心即为民心,朕深以为然。
而今日,你我君臣相和,朕便也直言告之,叶卿之心,亦是朕心,只盼你我两心相知,绝不相负。”
叶浩然感受着手上的温度与柔软,一时也不好甩开,只能任由那份温热顺着指尖,一路蔓延至心底。
你一个皇帝在祭典上搞这套,这合乎周礼嘛。
叶浩然心头感慨的同时,下意识地用余光一瞥,只见婉儿正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目光幽幽地望着他们交握的双手……
心中不由苦笑,看来是不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