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起来以后,明鸢问道:“芽兄今后有何打算?不若跟我回国教。”
芽儿没有搭话。他又抬起头看了看大觉山。他看了很久,久到明鸢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阿婆既然没办法回去了,那我要去苗寨将这个消息告诉苗人。他们……总该知道阿婆的消息。”
他顿了顿,目光从山顶移开,落在远处的林海上,“接下来我想在大觉山再待些日子,替师父守一守。今后若是去了中原,定然去寻杜兄和明鸢姑娘。”
明鸢知道芽儿不可能那么轻易跟她回到国教,只能点点头,不再勉强。她又转头问道:“杜兄可是要回天机门?”
杜杰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不错。我余叔叔此时已经去了三劫教的总部,但是我却不知道三劫教总部在哪,只能先回宗门将这个消息告诉师父。只有师父才知道那地方的位置。”
明鸢神色微动,犹豫了片刻,才开口说道:“三劫教的总部内危险重重,若是可以的话,杜兄最好还是不要前去。”
杜杰听到这话,立刻追问:“明鸢姑娘知道三劫教总部的位置?”
明鸢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知不知道都没有意义。要想入三劫教的总部,那必须得到认可。若是得不到认可,根本寻不到那个地方。这是我老师亲口告诉我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要得到谁的认可,你不用再问我,我也仅仅只知道这么多。”
杜杰听完这话,心中更是像被火烧一样焦躁。明鸢见他神色焦急,便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宽慰道:“还是先跟芽兄回苗寨找到你那位师妹,再好好筹划一番。这事急不得,越急越容易出乱子。”
与此同时,在苗寨内的一间密室之中,研英此刻坐立难安。
密室不大,四壁是粗糙的石头,墙角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火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不安地晃动。研英在屋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紊乱,每走几步便停下来,竖着耳朵听一听外面的动静,然后摇摇头,继续踱步。
而苏小蝶却稳稳地坐在一旁,半倚着椅背,一手托腮,一手在扶手上轻轻敲着,面露思索之色。她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在看。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不紧不慢,一下,一下,一下,如同心脉搏动。
研英见苏小蝶如此淡定,终于忍不住了。她“哎呀”
一声,停下脚步,急得直跺脚:“我的苏姐姐啊,你从小就聪明,你帮我想一想,我现在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眶都红了,“司命真的得到了蛊母的认可,那我这圣童岂不是摆设了?不行,不行!”
她又踱了两步,忽然转过身,眼睛瞪得圆圆的,“那姓杜的小子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难道是被现了?苏姐姐,你帮我想想办法,我实在是坐不住了。”
苏小蝶听完,将托腮的手放下来,直起身,不紧不慢地看了研英一眼。
“小英,不用如此。”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你不是瞧见了,我已经遣仙家去帮你盯着了。若是有了什么消息便会立刻回来禀报。阿婆这么多年肯定也没有闲着。我估计这两天便有了分晓,你再耐心等等。”
研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苏小蝶已经将目光移回了油灯上,手指又开始不紧不慢地敲起扶手来。
研英只能叹口气,在原地又转了两圈,终究还是坐了下来。她偷眼看了苏小蝶一眼,忽然说道:“姐姐,我让你的情郎去玄空寺,你不担心吗?那地方可不太安生。万一他出了什么事,你就不心疼?”
苏小蝶听完,脸色丝毫没有变化,甚至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但是语气却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道:“当初为了让我卧底在杜杰身边,教主不惜亲自入局,这是教内的大事。你千万不要说差了嘴,让我露出了破绽。到时候耽误了教主的大事,你我都承担不起。”
研英脸上的笑意立刻收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她吐了吐舌头,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乖乖地缩在椅子上,不敢再乱动。
苏小蝶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跳动的火焰上。
只是她转过身去的时候,眼底涌出一抹淡淡的哀愁之色,那哀愁一闪而过,快得几乎看不清,像是深秋的落叶被风卷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又无声无息地落回了地面。
情郎。杜杰。
……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