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去奚猛擦一把眼:“谁哭了?”
李赏忍俊,不再戳破。
她拉开他握着自己胳膊的手,明确告诉对方:“李赏,我包括你所有的朋友,我们没有人需要你来拯救。大家都能管好自己。”
如果让她解气的代价是要李赏葬送期中考的进步机会,她宁可放任那个什么朱佳慧随便作弊去。
“你能不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你舍得牺牲自己帮别人,但反而会给别人心理负担。”
“嗯。”
李赏答得很轻,仿佛又回到平时不显露情绪的姿态,“知道了。”
陶去奚叹气:“我是很解气,但你不能再这样了。”
他还是“嗯”
。
她知道对方个性就这样,并不是自己一两句话就能改变的,心中作罢,绕开他率先往前走。
脚下的影子在午后光的拖拽下变得细长纠缠,尽全力延展着,直到流淌到牵绊者的脚下。
陶去奚陡然止步。
她交替了三次呼吸,回头——
他还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漆黑又专注。
陶去奚抓紧书包带,克制局蹐不安的神情,放声说:“你不是说,从来没有人正儿八经期待过你吗?”
李赏望着她,没有说话。
“那,就我这么一个期待你逆袭的人。”
她拼命阻拦脑内的潜台词,试图将话说得既漂亮又能自证清白,“你能不能给我争点气?”
陶去奚这句话落地后,小花园的虫鸣鸟叫都静了几分。
唯有少年少女直白的视线相接着。
几秒后,李赏轻哧半声,手抄进兜恢复懒散:“我要怎么才算给你争气啊?”
陶去奚被问住了,臊着脸视线乱飘,最后甩给他一句:“有,有本事你就考个理科实验班给我看!”
“我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被扔在原地的少年和秋日的花草构成相对静止的画面。
须臾,李赏仰头,对着蓝天叹息,低缓轻喃——
“好难。”
“真过分。”
…………
教务组效率超高,周三考试,等到周五下午期中考试全科成绩以及最终排名就发放下来了。
学生们全都扎在一楼大厅的排名大榜前挤着看,胡漫和陶去奚站在文科大榜前沉吟。
胡漫沉默:“你怎么样。”
陶去奚面如死灰:“……还那样。”
两人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这次期中考她确实有进步,但是原本擅长的文综和语文遇到很难的题型惨遭滑铁卢,导致年级排名的进步并不显著,还是没进前三十。
她看了看单科成绩排名,再回头发现胡漫又没了影,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只得自己先回班。
陶去奚跌跌撞撞挤出了人群,一抬眼看见和其他男生凑堆站在大堂门口聊天的李赏。
而对方似乎早她一步发现了她,目光早已在半空等待她来对接。
陶去奚瞟了眼他身边那些理科班的男生,悻悻收起搭话的欲望,要转身时发现他抬了腿。
她忽然动弹不得,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走来。
人声鼎沸的放榜大堂不知道有多少认识他,有多少偷偷关注他的人。
不过陶去奚此刻却没顾得上那些,鼓励着自己的双腿也动了起来,往他的方向动了一小步。